“或许吧,都是我家那娃不争气,便是连屯田兵都没选上,要不也能从他口里问问。”

    “我记得李老头他大儿子是被太守看上了的,我们去他那走走,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一起去,一起去。”原来八卦不单是后世的产物,便是此刻身处纷乱的大汉百姓,心中都会有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春耕随着季节的转变而进入尾声,而此刻正有一骑快马从毋极城外迅速靠近,在来到城下时翻身下马,将自己的通行令牌递给城下的城门令。“主公此时应该在太守府,你且速去。”城门令拿过令牌后却是见怪不怪了,几乎每日都有这种探马回来。

    “主公,二公子命我将此信转交于您。”探马来到太守府后,从衣兜中取出一纸信封,递给甄尧后开口道:“近日常山境内有不少可疑之人走动,看上去像是附近的山匪。”

    甄尧点点头,挥手示意探马下去歇息,转而将自己二哥给自己的信件打开。至于甄俨为何会在常山,这却是要从甄尧打下周边五郡时说起。新得钜鹿五地,甄尧却是没有太多的人手去安排管理,好在甄俨见自家三弟有困难,当即便领了常山太守的差事。

    要知道钜鹿五郡最为麻烦的便是常山了,不但人丁稀薄,且时常会有贼匪来犯。好在自常山纳入甄尧治下后,贼匪也不太敢出现了,甄俨才能慢慢的开始治理,一边吸引周边山区内的荒民回来,一边颁布各种政令恢复以往的秩序。

    自从知道张燕还会对自己动兵,甄尧便联系上了自己二哥,让他多方注意西边山区的动静,最好是能确切的知道张燕所领黑山贼军的下落。

    不过张燕若是这么容易让人知道自己的老巢,那也不会成为汉末第一山匪了。所以甄俨除了知道自己治下多了不少山匪前哨外,其他的却是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一群山贼还知道先拍暗哨打听消息了,张燕啊张燕,这次我绝不会放你回去的。”甄尧来到汉末做的最失败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黄巾时没杀了张燕,此刻看完甄俨来信后,却是对他咬牙切齿,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可惜,但谁让张燕屡次要与自己作对呢。

    “来人,取我令牌去学院请孔明先生一叙。”甄尧心中已有打算,在这之前却是要保证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而如今毋极城内最有能力的,自然是沉醉于教书乐趣中的胡昭。

    门外的亲兵听罢连忙走进屋内,从甄尧手中接过令牌连忙出去请人。胡昭如今身肩学府内的学院院长一职,平日自己做学问的时间明显减少,亲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为几名寒士子弟讲注,周围不乏认真聆听的学子。

    看见亲兵过来,胡昭心神一转也就知道是甄尧找自己,甚至连甄尧为何找自己都已经摸清。皱着眉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对眼前几位学生说道:“把我方才所说的都记下,反复思量几遍。我先出去一会,回来后再考校你们!”说罢,走上前对着刚想开口的兵卒挥挥手,一同向学府外走去。

    走入太守府,胡昭见甄尧此刻还有心情慢慢的倒茶,当即摇头笑道:“甄兄当真好定力,此刻战火渐起,居然还能泡得一壶好茶!”

    “坐,马上就好了。”甄尧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案桌开口道。

    不一会茶水好了,一旁女婢接过后递给胡昭,胡昭掀开茶盖,鼻尖轻嗅后,赞叹道:“这一股淡香,旁人却是怎么也泡不出来。”

    “今日请孔明来此可不单单是为了喝茶的,你也知道,战事就要开始了。”甄尧开口道:“黑山贼张燕,其麾下精锐擅长攻城拔寨与山林作战,所以此次我准备倚城而守。”

    “主动迎敌?”胡昭并无不可的点点脑袋,轻声道:“昭虽难得走动,但也清楚如今城内兵马充沛,且骑兵强盛,出城迎敌确有可为。张燕此人,昭也算有些了解,虽有将才,却不是太守之敌,此战却是要恭喜太守一统冀州了。”

    “莫要如此恭维,没有哪个将军敢说自己战无不胜的。”甄尧略微摇头,开口道:“尧虽有信心战而胜之,但经历讨董一时后,心底却难以安稳。孔明,还望你能够多加照拂,尧此次依旧留下甄断镇守城池,若有变故,还望孔明倾力相助。”

    胡昭略微思索便点头答应下来,如今他虽不在甄尧帐下出仕,但却身肩书院院长一职。这个职位胡昭虽然才上任不过大半年,但他自己却是看得很重的,有了这一层的羁绊,便是甄尧不说,他也会多加关注冀州战局。

    第209章 张燕的盘算

    “夫君又要出征吗?”甄府后院内,张瑛幽幽叹道:“不知此次出征何时才能回来!”

    宠溺的将张瑛抱在怀中,甄尧嗅着那带着清香的发丝,低声说道:“很快的,在秋收之前,尧一定能够得胜回来!”

    “夫君,瑛儿许久不曾舞剑了,今日让我再为你舞一段剑曲。”张瑛突然从甄尧怀中脱出,开口说道。甄尧笑着点头,一旁女婢很快便去屋内将张瑛的佩剑取了出来。

    张瑛在大婚之后就很少舞剑了,不过此刻提起双剑却没有半点生疏,反而因为嫁做人妇后,剑舞中也多出了以前不曾见过的妩媚。剑舞虽然单调,但甄尧却是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一炷香时间过去,怕张瑛太过劳累,才上前将其抱起。

    越是临近出征,甄尧也就越发忙碌,在院中与张瑛温存一会,便要前往太守府,听取帐下文武的准备情况。走进太守府,统筹此次出征粮草的陈琳却是没让甄尧失望,供给三万大军两月的粮草已经安排妥当,已经可以先行运粮了。

    “甄霸,你领五千枪兵先把粮食运往常山,其余人随时待命,五日随我领军出城!”万事备齐,甄尧不再拖拉,当即吩咐道:“孔璋,毋极城内政务便暂时交由你来处理,随时准备好后续粮草辎重的补给。”

    “主公放心便是,琳省得。”陈琳当即躬身答应下来。

    甄尧如此迅速的反应大大出乎张燕的预料,他还没领兵出山,便得到山下哨探传来消息说一大批粮食被运来常山,伴随着粮草前来的还有数千毋极兵卒。在如此敏感时期,甄尧突然做出这样的调动,张燕不用多想就知道恐怕是自己与袁绍合谋的事情暴露出去了。

    奈何现在他已经是离弦之箭不得不发,在知道甄尧已经有了防备后,依旧决定下山与甄尧大战一场。就在张燕准备带着兵马从山坳中出来时,甄尧已经领着大军走出了中山地界,来到了常山郡治元氏城外。

    “二哥(三弟)!”甄尧领兵前来,甄俨自然是出城相迎,两人也有大半年不曾相见,此刻再聚却是来了一个熊抱。

    “走,我们先进城。”甄俨一个人勤恳的在常山治理一方,此刻见到亲人却是格外激动。拉着甄尧手臂边向城内走去,边走便说道:“你我兄弟许久不见,心中甚是想念。”

    两人带着身后兵马徐徐走入城内,城中百姓却是夹道看热闹,对常山郡的百姓而言,如此规模的兵马可是很少见的,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兵马安顿下来,两兄弟也寒暄片刻,甄尧便将话题引上了此次出征的目标:“二哥,不知目前张燕所领黑山军是否从山里出来了?”

    对此甄俨也是无奈之极,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也曾派人入山查探,却没讨得半点便宜。进山的探哨不是失踪,便是一无所获的回来了。”

    “无妨,袁本初既然要与张燕合作,他必然会有出头的那一天。”甄尧点头说道:“我等还是广撒探哨,以期张燕出现就能及时将其拦下,不能让他在治下捣乱。”

    对甄尧所说,甄俨是完全赞同的,当即开口道:“是啊,常山郡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许生机,不能就这样被一个山匪给毁了。”

    张燕并没让甄尧两兄弟等太久,三日后,细作便传来消息,有一只兵马从常山与赵国两地交界处的山峦间出来。其数目不下数万之众,所用旗帜均是‘张’姓,无不告诉众人这山匪的首领便是那黑山张燕。

    得到张燕出山的消息,甄尧毫不犹豫的再起大军,三万人浩浩荡荡的冲向了黑山军安营所在。原本还在担忧张燕会趁自己大军未至前先抢掠一番,可当甄尧在张燕营寨外七里之处立起营寨,也没听到任何贼兵抢掠的消息时,心底不免感到诧异。

    甄尧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在大帐内说出,一旁几位将领便皱眉思索起来,甄霸三人领兵打仗还行,但这方面却又欠缺的很,倒是闵纯开口说道:“主公,张燕这么做却是十分保守了,他应当知道单凭一人是无法与主公相抗,所以在袁绍未有动作前,不会擅自行动。”

    “这是在等援军吗?”甄尧当即明白闵纯的意思,自己若一心一意的对付张燕,他黑山军便是在强也得倒在自己身前,毕竟自己还有大半兵马是驻扎在河间等地的。但是只要前方张飞、徐晃等人被袁绍缠住,他张燕就能与自己放手一搏了。

    张燕想要等待袁绍出兵的消息,甄尧却不会让他如意,当即说道:“今日早些歇息,明日众将随我前去叫阵。”心中也回想着:既然张燕是打着夹击的算盘,自己就得将他们逐个击破,免得落入他人算计。

    甄尧在帐内做出部署,而七里外的黑山营寨内,张燕却是皱眉低吟:“原以为甄尧调来粮草是准备死守常山,没想到他居然领兵出城了。”一旁心腹宽慰笑道:“将军放心便是,甄尧虽然强大,我等黑山兵卒也不是吃素的。何况南边袁绍接到消息也该动手了,倒是甄家小子应接不暇,必然首尾难顾。”

    第二日天微亮,甄尧留下甄猛守着营寨后,仅仅带出五千骑与三千枪兵,便迅速赶向不远处的敌寨。来到黑山兵寨前,甄尧不由得暗自点头,能把山匪这个职业做到比拟正规军的程度,张燕也是汉末少有的将才了。

    甄尧领兵到来寨内贼兵自然看得清楚,张燕也打开了寨门领着身旁精锐走出。看见张燕那似曾相熟的面孔,甄尧不由低笑道:“张燕,未想今日你我还有再见的机会。”

    再次见到甄尧,张燕心底也泛起一丝波澜,当初那位年岁尚不及十六的少年郎,已经成了制霸一方的大诸侯。想到自己与义父当初从甄尧手底下狼狈逃遁的模样,张燕目光也渐渐冰冷:“当年你没能杀我,如今便是我张燕报仇的时候!”

    “报仇?”甄尧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笑话,当年你趁我不在偷袭毋极的事情还没完,居然想找我报仇?狂妄之徒,有谁愿与我取其首级!”

    “主公少待,霸去去便回!”甄尧话音传开,一旁的甄霸勒马高呼一声,便举起手中长刀直指前方的张燕,催动坐骑冲了过去。“好胆,待我来斗你!”这时张燕身旁也窜出一人,拍马怒喝一声便直奔甄霸。甄尧帐下战马或许上万,可张燕却没那么多马匹,只有亲信之人与数位黑山悍将才能有坐骑傍身,而这冲出的悍匪显然是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