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河间各家族见许岫如此行为,都等着看他倒霉,但没想到的是,过了几个月,这家伙又来河间了,这次依旧是负责粮食的统筹与押送。几大士族丝毫没有例外,许岫这次又有动作了,甚至还联系了几个小家族与其合作。

    有利可图,虽然有些风险,但是几个家族都决定与许岫合作,从这批粮食中扣下一部分。而看着小家族趁机捞财,几个大族中也有人坐不住了,明里暗里的找上许岫,以求能够从中取利。许岫也没悉数答应,仅仅与黄家、赵家有了磋商。

    黄、赵两家愿与许岫合作,一来是看到了利益,二来是不觉得这事会多严重,就算被发现了,许岫有他哥哥许攸照看最多就丢官职而已,而他们一方大族,甄尧至多责罚几句,还能拿他们怎么样?

    有了这种心思,黄、赵两家与几个小家族很快就达成一致,就连私扣下来多少粮食然后怎么分配的事情都提前说好了。渐渐的,秋收开始,有许岫在上头照着,下方各家交粮时无不缺斤少两,拿陈粮换新粮,一时间忙的不亦乐乎。

    “很好啊,居然敢动我冀州的官粮!”甄尧双眸直望天空,开口道:“此事你自行处理,我只求结果。益德练兵已有结果,你可让他相助。”

    “主公放心,攸省得。”许攸含笑点头,甄尧对属下从不吝啬,他根本就看不上那在别人眼底犹如真金的几千上万石粮食,如何会让自己堂弟去中饱私囊。这些不过是布局罢了,只是那几家都不曾知道,看似被许攸兄弟私藏的粮草,转个手其实还是回到甄尧掌中。

    就在河间各家族之人在为私扣粮食而开心时,一封封请帖从毋极发出,来到各家族长手中。这是许攸的请帖,上面只写了邀请众人来毋极一叙,以表庆贺。

    黄家族长将请帖给族中几位亲近之人看后,便有人开口道:“许子远正该宴请我等一回,我等在这担心受怕,最后还得分出不少让他吞下。这个宴会我得去,至少也能吃回些本钱。”

    一旁又有人开口道:“不然,若是许攸不收下这些粮食,我等也不敢这么做,毕竟如今的冀州已经与以往不同,甄家小子不好对付啊。大兄,既然许攸送来了请帖,我等不能不去。”

    于此同时,其余几家也有类似的交谈,而后各家都决定有家族长者带一两小辈前去毋极,既可给足许攸面子,也能让家族小辈长些见识。

    几家有了决定,自然是联袂出行,十数人各自带着自家的家丁,浩浩荡荡的赶赴毋极。奈何这些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河间时,毋极也有一只兵马悄悄离城,目标正是与中山相邻的河间。

    “主公,探哨来报,河间各族子弟已经踏入毋极县,正午即会入城。”几日过去,许攸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开始收官,在河间来人快到毋极之时,轻声向甄尧禀报。

    “既然来了,就别让他们再离开!”甄尧冷笑一声,他不会无故的对士族下手,但只要让他抓到了把柄,那绝对不会留有情面。

    当夜,许攸府上大宴宾客,热闹程度几乎能比得上州牧府每年的年终大宴。各家家主初次来拜访许攸,自然又带了许多礼品,其中不乏值钱的东西。

    若论价值,这些礼品就已经超过了他们此次扣下的粮草总值,不过各家对此并不在意,他们要的是与许攸长久的合作下去,先投入些东西收买甄尧身边的重臣,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第265章 贪墨的下场

    “主公,许攸求见。”许府宴会结束,各家来人都喝的伶仃大醉,而许攸却带着两名兵丁来到太守府。守着厅堂外的兵卒见许攸来了,与之相视一眼便入内禀告。

    甄尧放下手中书册,两眼一睁一闭,随即开口道:“让他进来吧。”这一夜注定了不太平,他甄尧也只能熬夜等着,以便知晓事情进展。

    许攸走入厅堂,便躬身行礼道:“主公,攸已经他们都安顿好了。是今夜就将他们压入牢狱,还是等益德那边得手后再行处理?”

    甄尧摆摆手,摇头道:“明日把几家族长都带来,尧要好好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嘴脸。至于牢狱之事,可暂缓些时日,先将他们扣押在府院内。”

    “诺。”许攸点头答应,支支吾吾的开口道:“主公,这些人今日送与攸的钱帛,攸已命人堆放在一旁,明日便可送与主公。”

    “算了,那些东西本就是他们送给你的。”甄尧笑着摇头,他分明能看到许攸脸上的痛苦之色,显然对送出这些钱帛十分肉疼,甄尧自觉也不差这么点东西,索性大方开口:“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有下次,你也不必来见我了。”

    “攸省得,攸省得。”许攸额头冷汗直冒,连连叩首后站立一旁,他该说的都说完了,在自家府上演了大半夜的戏,此刻已经睡意连连,奈何甄尧不开口,他也不好离开。

    “没什么就回去吧,我也该休息去了。”甄尧伸开双臂舒展着说道:“记着,不能让这些人走脱了,也不要让那他们把消息传递出去。”

    “诺,攸告退!”许攸躬着身子徐徐后退,片刻后已经消失在甄尧眼前。许攸走后,甄尧也没有回甄府,直接走入州牧府后院,刚刚沾上床榻,便打起轻微的呼噜声。

    “主公,黄、赵几家家主都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第二日天亮后没多久,许攸又踏入甄尧在州牧府处理政务的议会厅。而除却他以外,厅堂内已经聚集不少人,郭嘉、陈琳等人更是早早的来了。

    甄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脑袋,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尧有话要说。”

    几名家主此刻仍旧是半醉不醒的模样,即便到了州牧府,也没有半点先知先觉,身子摇摇晃晃的站立着,似乎没察觉到甄尧请他们入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见几位中年男子步入厅堂,醉眼稀松的模样却是让甄尧一阵心烦,大手一摆开口道:“浇盆水,让他们给我清醒清醒。”

    几名兵卒闻言迅速退出房内,没过多久便手脚麻利的端来了木盆。‘唰’的一声将几只木盆中的悉数泼向站在厅中的几位家主。深秋的井水冰凉彻骨,顿时令几人连打寒颤,就连酒气也被消去大半。

    终于醒酒的家主们来不及去询问自己为何会被泼冷水,只一个劲的大颤说道:“冷,冷死了!”同时抬头看向前方,只见甄尧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几位家主中也有人见过甄尧,比如黄、赵两家的家主在甄昂周岁时就见过甄尧的面。而且他们还是那日对甄尧让儿子‘抓周’的行为表示不满的几人之一。

    甄尧看着场下脸色变幻的几位家主,冷声开口道:“你们现在酒醒了?”

    “州牧,这,这是为何?”黄家家主黄虏打着哆嗦,轻声问道。

    甄尧冷哼一声,开口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吞我冀州新粮。”

    “私吞粮食?”几人心底一颤,再看看周围几位文士与一直不曾看他们一眼的许攸,当即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许攸给害了。

    明白过来后,几名小家族的家主连忙求饶,并试图将许攸拉下水,就连黄虏也双膝跪地。

    甄尧任由几人痛苦求饶,也没有丝毫表示。转头看到赵家家主时,带着几分冷嘲的开口道:“赵俸,你以为呢?我甄尧该如何处置你等?”

    “州牧不必如此试探。”赵俸双目一沉,开口道:“若是为了区区粮食,州牧何必摆下如此阵仗。此刻即便俸求饶,你可会放过我等?”

    甄尧诧异点头,附和道:“不错,今日将你们困于此地,就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了。没想赵俸你倒是一清二楚,不错,真的不错。”

    听得甄尧与赵俸二人交谈,已知没有退路的黄虏沉声说道:“州牧不能如此,我等家族虽势力不大,但联合一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州牧如今外有强敌,断然不会与我等鱼死网破。还望州牧饶我们一次,日后在下定为州牧效死忠。”

    “鱼死网破?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甄尧没说话,许攸却是走了出来,冷笑着开口道:“就以你们几家实力,连我主百分之一都不及,还妄想要挟我家主公。不妨告诉你们,在你们动身来毋极时,毋极已经派出兵马赶赴河间,领兵之人正是我主帐下大将张飞。”

    许攸这话说出口,就是一直沉着脸的赵俸也变色了。一双双愤怒的眼睛直瞪甄尧,他们知道,此事若有将士介入,自家族人根本逃脱不了,很快就会成为和自己一样的阶下囚,甚至有人会直接死在河间。

    “完了,家族都完了。”几名接受不了这种命运的家主颓然倒地,口中低声念叨着,神色凄楚可怜。甄尧心中虽有不忍,但这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他无法逃避,只能狠下心开口道:“揭露这几家的罪行,将众人打入毋极大牢!”

    “诺!”众文士、武将一齐答应,门外涌出十数名兵卒,将众位家主拖出厅堂。

    一干家主被拖走,许攸当即躬身说道:“主公,如今已经处理了一批,再过些日子就能处理其他郡县。不过这种伎俩只能用一次,以后再用就不会有效果了。”

    甄尧闻言一笑,开口道:“办法由你去想,我只管结果。”同时心中暗道:你拿了那么多好处,不给我把这件事情办成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许攸苦笑点头,他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也没想过甄尧会给他想出办法。此刻许攸才彻底明白自己接到了个什么任务,这可是得罪死人的事情,天知道以后许家会有多少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