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去!”这时根本不容兀突骨犹豫,重甲兵卒已经靠近,不打也得打了。

    兀突骨气力甚大,身体也被炼得似金刚铁骨一般,直接空手便能抓着重甲兵士的大刀,然后挥手一抽,不但将武器捏入手中,就连数百斤重的兵卒,也被他带的踉跄。

    不过相比兀突骨,其余蛮卒就要弱势很多了,失去了藤甲助力,他们也只是血肉之躯。精铁长刀砍在他们身上,同样是要致命的。何况这些刀盾兵以逸待劳,而一众蛮卒,经过连日追杀,又在山道中饱受惊吓,十成气力根本发挥不出三成。

    “喝!”长安刀盾兵,虽然不如毋极兵马那般,属于顶尖精锐,但怎么说也是张飞与张任,两位练兵大将带出来的兵士,岂会差的了。在双方兵卒差距这么明显的情况下,若还不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那完全可以解散,卸甲归田了。

    后路被堵,山道中依旧火势连天,许多兵卒都被活活烧死,而更多的,却是因为缺氧而生生闷死在山道中。这便是战争的残酷,自然的无情,是以常有人言,用兵以水火为计,是要减寿的,因为一次用计,便是一场天灾。

    “此人,端的厉害。”山道中的战事,已经不需要张任坐镇,他带着兵马绕路回转,来到山道后方,见兀突骨身中数刀,却依旧能带着麾下儿郎冲击自己的刀盾兵阵,不禁开口赞叹。

    不过只要是人,就总有力竭的时候,麾下儿郎一个个的战死,从近千,到几百,再到眼下数十,兀突骨双眼凶光毕露,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如今就算是他,也累了。

    再次夺下一名重甲兵的大刀,兀突骨已然不能让他跟着倒地,他的力气正在慢慢减少,身体的疲惫,与缓缓流出的鲜血,都成为他冲阵的阻碍。

    “传令下去,让将士出全力,将其毙于此地!”不知是出于敬重,还是出于其他原因,张任开口了,而这道命令,仅仅是针对兀突骨一人。

    若兀突骨知道的话,恐怕也会大笑三声吧,毕竟能以自身本事,让一名沙场宿将下达如此将令,这份殊荣,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独享。

    “吼~~”如野兽般的怒吼,兀突骨释放着自己的不甘,他不甘就这样被一群兵卒以兵械之利杀死,更不甘心自己会死在一群汉人手中。

    可这却改变不了他性命垂危的事实,在近数十呼吸的时间内,他根本就无力击杀任何一名兵卒,身上也多增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若是换做他人,此刻早就该倒地不起了,偏偏他还能勉强站着,露出一副嗜血模样,让周围兵卒不敢轻易下手。

    战场僵持,眼下众蛮族中,就只有兀突骨一人还站着,而在他周围,一圈重甲兵相视看了一眼,似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齐喝一声,同时将大刀捅刺。

    “噗~~”躲过两刀,双手擒下两刀,兀突骨能做到的就只能如此了,其余四把战刀,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他的前胸后背,一口猩红喷出,这位南蛮有数的战将,倒在了长安重甲兵的群攻下。

    兀突骨的死亡,也意味着这场埋伏战终于告终,火场中幸存的叛兵千中无一,只等着火势退去,便能清理战场,补刀的补刀,埋尸的埋尸。

    益州战事暂且告一段落,当夜,一道快马从张颌营寨奔出,向北方而去。

    “主公,大喜,益州战事平定下来了。”半月后,冀州毋极,陈琳手持捷报走入州牧府,高声恭贺道。

    甄尧双眉挑动,开口道:“这么快就平了叛乱?将信报呈上来。”

    陈琳连忙递上信报,甄尧打开后细细查看,直到看完最后一字,嘴角上扬点头道:“不错,雍闿已死,叛军即散,张颌他们,都做的不错。”

    陈琳同样跟着笑道:“主公,想必如今张颌、张任二将已经南下平定蛮夷,只等南蛮之事了解,蜀中当无忧了。”

    “蜀中无忧,尧便安心了。”甄尧缓缓轻叹,只要西蜀不出乱子,那孙权和刘磐,就玩不出花样,接下来,自己才能一心对付荆襄。

    第437章 斗智,亦斗险

    建安十一年秋末,张颌、张任两将领兵攻入南蛮,于益州郡牧靡大破蛮王,并击败木鹿、多思、祝融等多支部落首领。五日后,南蛮众归降,益南五郡就此安定。

    消息传回中原各地,受其影响最重的自是正与刘磐苦争江陵的江东兵马。益州攻略告破,也就意味着孙权想要与甄尧南北格局的愿望落空。

    “承渊,士元,主公来信,言令我等撤兵。”江陵城外的江东大营内,凌统手拿一封信函,走入中帐。中帐内,坐着不少人,但各个脸色都差的很。

    原本以江东的战力以及后勤资源,如今治下仅剩南郡一地的刘磐,根本不是对手。奈何襄阳一直都有冀州支援,不是送粮,便是赠与器械,使得小小一个江陵,愣是打了数月依旧没有进展。如此缘由,也难怪帐内丁奉、庞统面色不善了。

    从凌统手中接过信件,丁奉苦涩拆开,信中内容倒没有太过责备众人,孙权自己也清楚甄尧一直在后方接济刘磐。只不过如今益州谋划告败,却是不能再硬打下去了。

    益州是所有人都盯着的地方,因为这要益州战事出现结果,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叛军胜,那甄尧自己都会应接不暇,孙权便有足够的精力与刘磐分个高下。

    而若叛军败了,甄尧即便受损也十分有限,接下来定是要对荆襄进行征讨,孙权不能也不会在这时候继续与刘磐撕斗,去便宜了呆在毋极的甄尧。

    “士元,你也看看吧。”丁奉将信件交给庞统后,右臂便无力垂下,此番出征,乃是最有可能,或许也是唯一一次有机会助主公问鼎的时机。

    奈何棋差一步,多番谋划一一落空,作为出征主帅,丁奉却是丁点颜面都没有了。

    庞统接过信件,眼睛虽然盯着它看,但思绪早就飘飞出去。在这近半年时间,他自问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多,与诸葛对弈,他从没输过一招。不论是城头攻防,或者是野地斗阵,乃至于整个战役的部署,他都丝毫不弱。

    奈何自己手中能用将士与后勤,在出征时,就已经明了。而诸葛,不但可调动刘磐帐下所有将士,还能不时的接到冀州来援。在这江陵城下,庞统自问并未败给诸葛孔明,如今被迫退兵,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毋极甄尧。

    “主公有命,统不敢不从。”庞统沉默片刻,开口道:“但统还余一计未用,却可趁着此事,再行最后一番进攻。若不得江陵,便立刻撤兵。”

    丁奉与凌统同样不甘心就这么撤回江东,虽然主公命令不可谓,但拖延个一两日,两人还是能够担待的起。当下不做犹豫,先后点头便是支持庞统的计划。

    半日后,江陵城太守府内,黄忠大笑道:“军师神算,城外江东兵马果真退兵,这一去恐怕就没机会再来我江陵了。”

    文聘、魏延相视一眼,两人同样露出浅笑,与江东兵马对峙半年之久,总算有了结果。同时望向诸葛亮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敬畏,因为在这半年来,都是诸葛几次破了江东兵马的诡计,否则自己数人哪能坐在城内如此欢畅交谈。

    “此事易耳,益州反叛兵马既败,南蛮一众有宣高投降,他江东算计就已经输了大半。此刻若再不撤兵,别说毋极不动,便是我等,也能领兵直击,将其击溃。”

    诸葛亮依旧保持着自己高风亮节的雅士模样,轻捋短须,笑着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言辞轻描淡写,似乎自己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够灭去依旧有三万兵马尚存的城外江东将士一般。

    “军师既有此言,何不快快下令,我等也好出城杀敌。”听诸葛有计划破敌,黄忠连忙问道。与江东交手数回,他可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甚至当初连长沙也给丢了。眼下有机会讨回面子,当然是不能错过。

    黄忠如此说,文聘、魏延也希冀的看向诸葛,哪想诸葛此刻却又摇起脑袋,开口道:“若是江东兵马不退,亮自有妙计可将其尽数留下。但如今其兵马已退,人在数十里外,亮有和妙计可施?除非”

    “除非什么?”诸葛说话,总喜欢故弄玄虚,这一点文聘等人都清楚,眼下见诸葛没把话说死,连忙相问道。

    诸葛双眸凝视府外天空,开口道:“除非江东兵马再回到城下,亮或有把握一试。”

    文聘一听,没好气的开口道:“这,怎么可能,那江东兵马一早便拔营离开,速度之快,便是聘也未曾料到。想要他再回来城下,除非我等能把孙权捉来。”

    诸葛依旧淡笑:“诸位将军,在尔等看来,江东军师庞统如何?”

    “就是与先生齐名的凤雏?”说道庞士元,文聘几人背后却是不禁冒冷汗,因为这家伙出招太不可捉摸了,经常临阵突然变换,又或者暗地里下套子。

    “此人机智,当与先生伯仲之间,且善奇谋。”最终,还是魏延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