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顾不上先让叶晚亭下车,把车锁打开,但他怎么都打不开门。

    背后的凉气越来越近。

    司机下下半身一热,直接尿了出来,他崩溃地大喊,拼命去开车门,可车门纹丝不动。

    他心里充满了绝望。

    “师傅,钱。”

    叶晚亭找出了钱,想递给他。

    司机不受控制地说:“不用了,我替你们付。”

    叶晚亭:“……”

    司机:“……”啊啊啊!

    叶晚亭感觉好笑,放下了该付的一百多块钱,开门出去了。

    司机:“!”

    他先一惊,又是一喜,叶晚亭能出去,说明他也可以出去了。

    司机低头一看,但发现车门锁得好好的。

    出租车很快扬长而去。

    叶晚亭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你吓他了?”

    沧离一撇嘴,不太高兴,“你是不是傻啊,他坑你你就接着,要没我你就损失惨重了。”

    叶晚亭怔了怔,心里有个角落微微塌陷了一块。

    其实很早以前开始,一直都是别人习惯性依赖他,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主动护着他。

    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感觉很奇妙。

    叶晚亭:“谢谢。”

    沧离顿了一下,才继续把话说完,“一百多块可以吃很多小笼包,你的钱只能用在我身上。”

    叶晚亭低低道:“嗯,只给你用。”

    沧离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愣了愣,不太自在地说:“……快走快走,再耽搁下去只能给夏夏收尸了。”

    清光寺不是一座寺庙,而是一座山,分前山和后山。

    前山就是游客们平时观光上香的地方,后山则是僧人居住的场所。

    那条巷子,顺着山脚往东一直走,就能到一个卖东西的小街。

    这里其实不属于景区范围内,但很多外来游客都会被骗。

    李越正站在小街反方向的巷子里,对着一切正常的巷口,束手无策。

    他给过夏夏黄袋,除了充当护身符之外,也能够让他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李越能够感觉到,夏夏就在这里。

    可这条短巷空无一人,他感应不到对方在哪。

    他师兄说,这里不应该是巷子。

    在五十年前,这里种上了树,应该是一片树林才对。

    李越震惊地说:“上次怎么不说?”

    师兄尴尬道:“因为当年负责这事的是方丈,他老人家年龄大了记不住事儿,还以为谁擅自把这地方给改了,不开心了好几天。”

    李越:“……”

    “啊——!”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寂静。

    李越眼皮子一跳,用力拍了一把墙,佛珠从他腕间滑落,轻轻撞击在了墙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越愣住了。

    “李越。”

    正在此时,叶晚亭和沧离正好赶到。

    李越焦急道:“叶哥,佛珠好像有反应,但是我不知道门的具体位置。”

    沧离轻轻推开他,伸手一摸,巷口的空气立刻泛起波纹。

    他扭头对叶晚亭说:“我会把阴气收回去,待会儿你的百万追求者会来。”

    沧离嫌打鬼麻烦,就尝试用阴气去遮挡他那迷之“体香”。

    李越:“?”

    叶晚亭:“……”

    沧离:“找点苦力撞门。”

    寺庙周围,恶鬼虎视眈眈。

    它们如往常一样正在街边徘徊游荡,寻找着下一个倒霉鬼。

    忽然,它们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气息,像是最甘美的鲜血,让它们不自觉挪动了脚步,往那里走了过去。

    近了。

    很近了。

    它们舔着唇,眼中冒出兴奋的光。

    它们看见了那个人类,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然后,被红绳捆了个结实。

    恶鬼们:“……”

    它们被绑成了一根棒槌,面贴面,手缠手。

    沧离看了下,“行了,差不多了。”

    叶晚亭单手拎起那根“棒槌”,用力撞了过去。

    恶鬼们只觉得一股巨力迎头袭来。

    “咣……咣……咣……”

    被同类的气息一激,那扇门瞬间显现了出来。

    沧离:“李越。”

    李越会意,把佛珠扔了过去,低声诵经。

    门内。

    夏夏以为来的人是周辰,但在火光之后,是一条不成人形的黑影,就像是……扭曲的影子,那个火光,赫然是他的眼睛。

    那黑影缓慢走来,裂开大嘴,阴冷地笑了两声:“怎么了,夏夏,不认识我了?”

    夏夏往后退了两步,她腿一软,跪倒在地,“你……你是谁?”

    黑影:“我是阿辰啊,你最喜欢这么叫我。”

    黑影的声音是周辰的声音。

    夏夏脸色惨白,“不,你不是周辰,你把他怎么样了?!”

    黑影嘻嘻笑了几声,“不相信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很快就能和你的阿辰永远不分离了。”

    “那和尚给你的护身符保了你一次,你本来在学校就该死的,没想到他这么爱多管闲事。”

    “但是没关系,没有第二次了。哟哟哟宝贝儿你别哭,所有的女友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才带你来我家,这是我最高的礼遇。”

    夏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无法相信,自己深深爱着的人,居然是这么一个怪物。

    可她不得不信,因为他准确地说出了他们在一起的细节,这些只有周辰才知道,她连朋友都没有说。

    黑影,或者说是周辰,很快把她逼到了死角,对着她的脖子,用力咬了下去。

    夏夏:“啊——!”

    “咣……”

    周辰的尖牙已经触到了她的皮肤,被动静一扰,停顿了一下。

    夏夏的求生欲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她飞快掏出口袋里的黄袋,往周辰的额头上印了上去。

    “啊……”黄袋印在周辰身上,发出烤肉一般的“滋滋”声。

    周辰痛呼出声。

    夏夏咬牙往旁边一滚,逃离了他的控制,飞速地往传来动静的那个方向跑去。

    黄袋里面的经文是李越亲自念的,他低估了威力。

    但没能阻挡周辰太久。

    周辰忍着痛,一把摘下已经失去效用的黄袋,往旁边一扔,追了上去。

    夏夏闷头往前跑,她不敢回头。

    她的力气已经用完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迈动脚步。

    可是她惊恐地发现,她一直在原地迈步。

    “夏夏,我的宝宝,累了吧,休息吧。”阴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一股巨力缠上了她的脖子,夏夏心下一片绝望。

    周辰看着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夏夏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

    门终于被撞开。

    一根棒槌迎面飞来,周辰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可怖怨气,下意识躲开。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根“棒槌”上有一根红绳,另一端牵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手中。

    周辰把失去生气的夏夏一扔,笑道:“你们来晚了。”

    叶晚亭冷淡道:“因为被抛弃而投井自杀,变成鬼了也就这点出息。”

    周辰脸色微变,冷冷道:“那又如何,她们爱我爱得要死,愿意为我献上生命,你能做到吗?”

    不知怎么,叶晚亭心里一突,涌上一股窒闷感。

    周辰趁他失神,影子融入黑暗里,打算离去。

    突然,他脚腕一紧,被一只小手死死拉住。

    他吃了一惊,猛地回头。

    是夏夏。

    夏夏装死逃过一劫,心里充满了恨意,紧紧抓住他,断断续续地说:“你……把他……还给我。”

    周辰去抓她的手一顿,对她的深情十分惊讶。

    下一秒,他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就在他的注意力在叶晚亭和夏夏身上时,沧离悄无声息来到了夏夏身边。

    沧离捏着一张黄色符纸,符纸上用鲜血点成一朵桃花,乍一看却像是朱砂点成。

    “原来是这个东西。”沧离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煞气,嘴角一撇,手指上火焰吞吐,顷刻间符纸涌出了大量鲜血。

    周辰惨叫出声,疯狂在地上打滚。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不消片刻,就会魂飞魄散。

    沧离本想直接烧了得了,但他念头刚刚转过,火焰一熄,体内的力量迅速褪去。

    沧离眼角一抽,煞气直接倒灌入体,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