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紧冻僵的手,仿佛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建斌,你买到车票啦?”张秀兰道。

    “嗯,今晚8点的火车,后天早上就能到。”

    从省城坐火车到京都大概要三十多个小时,今晚8点上车,后天早上9点多就到了。

    “好,那我后天去火车站接你。”张秀兰道。

    “不用,我自己过来就行。”大冬天的,外面冷的很,他舍不得婆娘大老远来接他。

    “那怎么行!我就要来接你!”张秀兰说着,又道:“那么久不见了,难道你不想第一时间见到我?”

    葛建斌听的心都快化了,小声道:“你可真是欠收拾。”

    张秀兰咯咯笑:“对了建斌,京都比省城要冷一些,你记得多穿点衣服,别到时候着凉了。”

    葛建斌点头:“嗯,我知道。”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明天去菜市场把菜买回来给你做。”张秀兰道。

    “你做的我都想吃。”葛建斌道。

    张秀兰咯咯笑:“好吧,那我随便做了。建斌,你是在外面打的电话吧?”

    葛建斌道。“嗯。”身体都快冻僵了。

    不过听到婆娘的笑声,冷也无所谓。

    “那我们先不说了,外面冷,你早点回去。”张秀兰道。

    “好,等到了京都跟你彻夜长谈。”葛建斌意味深长道。

    张秀兰哼哼两声:“好了,不说了,挂了。”这个狗男人,不知道她年轻气盛,已经憋了很久了,居然在电话里就撩她。

    葛建斌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这才恋恋不舍放下电话。

    给了店家五毛钱,大步离开。

    晚上8点,葛建斌提着一大包行礼登上火车。

    *

    接葛建斌那天,张秀兰早早就起床收拾打扮。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张秀兰要把最美的一面展现给男人。

    化了一个淡妆,挑了一件红色长裙,外面搭一件白色呢子大衣,再配一双黑色小高跟皮鞋。

    时尚中带着妩媚,妩媚中透着气质。

    宛如一朵妖娆绽放的红玫瑰。

    张秀兰收拾好,提着一个袋子下楼。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香浓的包子味。

    张秀敏正埋头喝稀饭,听到楼梯上有声音,闻声望去,惊讶道:“妹妹,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漂亮?”

    张母笑道:“你妹夫今天到京都,小兰要去车站接人。”说罢,对张秀兰招了招手:“小兰,快过来吃饭。”

    “好的妈。”张秀兰笑着走到饭桌前坐下。

    张秀敏瘪嘴道:“妈,妹夫来京都这事儿怎么没听你们提起呢!”

    张父夹了一个包子放碗里:“你不是忙吗?天天都要加班,我们哪里有时间和你说!”大女儿刚毕业没多久,现正在外交部实习,一天到晚忙的很。

    张秀兰拿着勺子舀了一碗稀饭,笑道:“姐,你现在不是知道了?”

    张秀敏道:“说到底我还没有见过妹夫长啥样呢,也不知道配不配的上小妹。”两年前老爸要把妹妹嫁给一个农村汉,她当时正在学校读书,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

    后面暑假回家,妹妹已经嫁了半年了。她为此还埋怨过爸妈,觉得他们太草率了。

    妹妹是全家疼爱长大的,下嫁给一个农村汉,光想想都受不了。

    她前几年在农村当知青,知道农村的活儿有多累。

    后面她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妹妹,得知她日子过得不错,心里才舒坦些。

    “等你见到人就知道了。”张秀兰埋头喝着稀饭。

    叽里咕噜喝完,张秀兰道:“爸,妈,姐,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先走了。”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

    张母摇头失笑:“这孩子真是的,一碗稀饭哪里够呀,要不再拿一个包子在路上吃?”

    张秀兰摇头:“不用了妈,我已经吃饱了。”

    张秀兰前脚一走,张秀敏后脚放下筷子:“妈,我也吃好了,我先去上班了。”说罢,起身上楼拿包。

    张父咬完最后一口包子,遂喝了一大口稀饭:“今天建斌到京都,你等会儿去买点好菜回来。”

    “小兰昨天就买了一大堆回来!人家上心着呢!”张母笑道。

    张父闻言,顿时有点吃味:“那孩子对我都没这么上心过。”真是有了男人忘了爸。

    “你这是吃哪门子醋,小两口关系好,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张母煞有介事的瞪了他一眼。

    张父摸了摸鼻子:“我就说说而已。他们俩能好好过日子,当然是最好的。”

    两年前他做主把小女儿嫁给葛建斌,其一是为了断小女儿和郑英俊的关系。

    其二是为了报答葛老哥的救命之恩。

    若是小女儿和葛建斌过的不好,最难受的就是他这个促成者。

    毕竟小女儿是他心头肉。

    张母正欲说话,张父瞧了一眼手表道:“好了,不说了,我要去上班了。”

    “那好吧,你路上骑车慢着点。”张母开始收拾碗筷。

    “嗯。”张父起身离开。

    *

    早上9点多,葛建斌提着行礼从火车站出来,远远就听到有人在喊他。

    “建斌,这里,我在这里。”

    葛建斌闻声望去,只见婆娘站在出口处笑嘻嘻的朝他挥手,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葛建斌提着行礼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张秀兰见葛建斌向她走过来,乖巧的站在出口处等着他。

    许久没见到他了,脸还是那张脸,帅还是那么帅,但气质却更加成熟稳重。

    就好像是一块璞玉,被精心打磨后,有种洗尽铅华的感觉。

    葛建斌走到张秀兰面前。

    “等了多久了?”

    张秀兰笑道:“没等多久,我也才刚到一会儿。”

    “走吧。”葛建斌眸光柔和,要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把她拥入怀里好好疼爱。

    “建斌,来,把这个围巾带上。”张秀兰打开手上的袋子,把一条黑色的毛线围巾拿出来:“这可是我亲手织的,惊喜吧。”

    葛建斌闻言,硬是把到了嘴边的‘不冷’两字生生咽了下去。

    “来,低头。”张秀兰道。

    葛建斌依言低头。

    张秀兰把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

    葛建斌今天穿的是张秀兰两年前给他做的军绿色棉衣,配上黑色围巾看起来有点另类。

    但在张秀兰眼里却特别好看:“很帅。”张秀兰眉眼弯弯。

    葛建斌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围巾,唇角微微上扬。

    这围巾上还能闻到淡淡香味,那是婆娘身上独有的味道。

    围巾婆娘亲手织的。

    衣服婆娘亲手做的。

    心情不自觉变好。

    “我很开心。”

    “走吧,我们回家。”张秀兰笑道。

    葛建斌听着蹬蹬蹬的声音,视线落在张秀兰的脚上,看到鞋后跟的高度,皱眉道:“怎么穿这么高跟的鞋子?”

    张秀兰自恋道:“现在流行这样的鞋子呀,你没觉得很好看吗?”

    葛建斌道:“好看是好看,这么高的鞋子你累不累?”鞋跟那么高,他无法想象穿着走是什么感觉。

    “不累呀,习惯了就好。”张秀兰不以为意。

    葛建斌走到她旁边,顺势牵起她的手。

    张秀兰惊呼:“建斌,大庭广众的你别拉我手。”她没想到葛建斌会拉她手。

    葛建斌紧紧握着张秀兰的手,凭她挣扎,就是不松开。

    虽然大庭广众的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但相比婆娘的重要性,那一丁点不好意思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牵着。你那么高的鞋子,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别人都看着呢!现在查的挺严的。”张秀兰别扭道。

    “我们有结婚证,怕什么?”葛建斌道。

    他今年去过不少地方,涨了不少见识,现在城市越来越开放,牵个小手没什么关系。

    “秀秀,你知道百货商店在哪里吧?”

    张秀兰听到葛建斌改称呼了,一脸惊讶。

    葛建斌不自然道:“我听人说城里不兴喊婆娘。以后我就喊你秀秀。”

    “好吧。”张秀兰不拘泥于这些。

    “秀秀,知道百货商店在哪里吗?”葛建斌重复。

    “知道。你要去买东西吗?”张秀兰道。

    “这是我们结婚后我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上门。”不然就太失礼了。

    张秀兰点头:“那我带你去。”她也是个在乎细节的人,葛建斌这样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