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脸见他。

    就用这样的方式感谢吧。

    高鸿星磕完头,便回府了。

    府门口,他没想到还会遇到燕思玉。

    再次看到燕思玉,他是复杂的。

    以前他恨不得天天粘着燕思玉,晚晚把她拐进房间疼爱。

    如今再次看到她,依然是那张美丽的脸。

    但是却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燕思玉见不得高鸿星冷漠的眼光:“鸿星,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难受!其实给你休书,我也是逼不得已。”

    高鸿星点头:“我明白的。”明白不代表理解,理解不代表原谅。

    在他还未被定罪时,她就匆匆把休书送进牢里,还把高鹏程送了回来,他的心已经死了。

    他在牢里想了一个月。

    也许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

    这就是他的报应。

    他当时根本就不该萌生抢宋曜婚事的想法。

    “你到底是怎么了?鸿星,你别吓我。”燕思玉见高鸿星实在不对劲,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今天是来接你和鹏程回家的。”

    高鸿星淡然道:“燕小姐这话说笑了,我们已不是夫妻,何来一起回家这一说?”高鸿星指了指高府:“这里才是我的家。”说罢,道:“抱歉宋小姐,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燕思玉哪里能让他走,立马叫住他。

    “鸿星,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休书的事情生气?”

    高鸿星道:“没有。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在一起。”高鸿星视线落在她身上,痛苦道:“燕小姐,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吧。我会好好抚养鹏程长大,直到他嫁人。”

    “鸿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燕思玉急的眼眶都红了,连忙上前拉着高鸿星:“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哪怕你不能做官了,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我不嫌弃你,你还是我的侧夫。”

    高鸿星拂开燕思玉的手:“燕小姐,我们有缘无分。”被伤过的心,怎能愈合?

    他终于明白当时宋曜为何忍痛也要和离。

    爱的越深,伤的越深。

    燕思玉的做法保全了自己,她这么做没有错,错就错在他爱的太深,伤的太重。

    做为男人,他能理解她的做法。

    做为爱人,他不能原谅她的做法。

    “不,鸿星,你不要这样说,我真的害怕。”燕思玉哭的歇斯底里,她是真的喜欢高鸿星。

    虽然不及宋曜那般喜欢,但高鸿星和她在一起四年,对她掏心掏肺,她怎能没有感情。

    “燕小姐请回吧。”说罢,高鸿星拂开她,快步进府。

    燕思玉还想追进去,却被守门侍卫拦住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

    高鸿星带着三岁的高鹏程离开了京城。

    就如同四年前的宋曜一般,带着无尽的落寞,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高侧夫满脸泪痕的为高鸿星送行。

    看着马车越来越模糊的影子,卷起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

    鸿星说只有离开这片伤心地,他才能活成真自在。

    只有他的离开,宋曜的结才会解。

    高家一脉才能保存下去。

    如今宋丞相与付兰和离,宋丞相位高权重,宋曜也贵为王爷,若他们俩任何一个见到他变了脸色,估计不用他们动手,便有无数讨好的官员争相收拾他们。

    高鸿星走了的第二天,燕思玉又来高府了。

    只是这次她在高府等了许久,高鸿星都没出来。

    最后她等来了高侧夫。

    冷声道:“燕小姐,还请离开吧,你和鸿星已经缘尽了。”

    高侧夫以前对燕思玉特别满意,甚至因为身份,更对她恭敬有加。

    但这次鸿星出事,他算是看清了燕思玉的真面目。

    “爹爹,您让我见见鸿星吧,求求您了。”燕思玉苦求道。

    高侧夫道:“我可当不起你的一声爹爹,还请回吧。”

    燕思玉直接向高侧夫跪了下来:“求您了。”

    高侧夫瞳孔一缩。

    无奈叹气。

    “你这又是何必啊。”若她先前不做的那么寒心,鸿星也不会走的那么决绝。

    “起来吧。鸿星已经带着鹏程离开了,具体去了哪里,他也没有说。”

    说罢,高侧夫转身进府。

    独留燕思玉在门口不敢置信。

    她不死心,又一连在高府等了十几天,最终不得不信高鸿星已经离开的事实。

    对于高鸿星的离开,宋曜也稍稍惊讶了一番。

    不过随即释然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每个人也必须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而负责。

    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日子。

    县主府和乐融融。

    小渔和宋曜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他们还把宋丞相也叫了过来。

    三人除夕吃锅子,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宋丞相和离后,便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国事上,如今他丞相之位算是坐稳了。

    皇上对他也极为满意。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小渔临盆的日子。

    太医早早便在县主府候着。

    接生婆在产房为小渔接生。

    宋曜作为小渔的丈夫,直接进入产房陪产。

    风国的男子没有不能进产房的习俗,故而在小渔肚子疼的那一刻,他便抱着小渔进去了。

    看着盆子里的热水变成血水。

    宋曜比小渔还要激动。

    豆大的泪珠不停的往下滴。

    嘴里一直叫嚷着:“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宋丞相和皇后一直在门外等消息,听到宋曜一声声的哭喊着不生了,他们脸上闪过尴尬。

    堂堂一个王爷,真是太没出息了。

    门口的宫人和下人听到宋曜的声音,也没忍住捂嘴笑了。

    房里的宋曜丝毫不知自己闹了多大的笑话。

    这会儿倒是不喊不生了。

    跟着产婆在给小渔打气。

    “小渔,使劲,用力,宝宝马上就出来了。”

    小渔浑身都湿透了。

    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产婆急道:“王妃,您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住啊。”

    “我没有力气了。”小渔无奈叹气。

    宋曜吓的脸色大变:“小渔,你一定要坚持住,咱们休息下,先休息下在生。”

    产婆道:“王爷,快给王妃嘴里塞几片人参。”

    宋曜连连点头:“好,好。”说罢,赶紧给小渔塞两片人参进去。

    门外的皇后和宋丞相听到产婆的禀报,说小渔难产,他们也脸色大变。

    “怎么会这样!生之前太医不是说小渔的身子很康健吗?”皇后道。

    宋丞相对产婆道:“务必要母女平安。”

    产婆擦了擦脸上的汗:“是。”

    小渔含着参片,力气稍稍恢复了点。

    但用了几下力气,她又不行了。

    宋曜看着小渔脸色越来越苍白:“小渔,你坚持住啊。以后我们都不生了,好不好?”宋曜眼眶通红,泪水流了一脸,然后滴在小渔的脸上,流进小渔的嘴里。

    小渔见宋曜第一次哭,心疼不已。

    他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来没哭过。

    就算想哭,他也是扬起脖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今天他在产房里,眼泪就没断过。

    “去,去把我珍藏在仓库里的珍宝拿过来,快去。”小渔道。

    宋曜傻眼:“小渔,珍宝可以留着以后欣赏,现在生孩子最重要。”

    “叫你去,就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小渔虚弱道。

    “好好好,你别动气,我立刻去。”说罢,宋曜赶紧去仓库抱了一大堆的珍宝过来。

    小渔道:“一件件的砸!”

    “啊?”宋曜傻眼。

    就连一旁急着生孩子的产婆都傻眼了。

    “砸,用最气人的方式砸。”小渔道。

    宋曜随便拿了个红宝石头面,啪的一下砸在地上,原本精致的红宝石头面散落了一地。

    小渔见此,心都在滴血。

    恼火的很。

    产婆这时惊喜道:“哎呀,宝宝露了一点头出来。”随即对宋曜道:“王爷,您继续砸,专挑王妃最喜欢的东西砸。”

    产婆欠揍的话一说,孩子的头居然又露了一点。

    产婆欣喜不已。

    宋曜见这招有用,也激动不已。

    “小渔,这套白玉簪子价值连城,是你最喜欢的。”说罢,宋曜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以最欠揍的方式把白玉簪子摔的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