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彧狠狠捉住他的脚腕。

    “是你把消息透露给了受害者家属?”

    “大叔,我只不过是想把消息散播出去,给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一个控诉的机会。谁又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出格?乔迎生的死完全是一个意外,是不可预见的结果。你要逮捕我吗?要给我拷上手铐吗?”

    手腕向内并拢。脚跟却向前用力,一边压迫,一边打着转。

    听着江彧倒吸一口冷气,裘世焕歪着脑袋,讥讽地笑了起来。

    “别误会了,在fsa的名单上,我已经被除名,我甚至不得不与昔日的战友倒戈相向。”江彧强忍住起身离开的冲动,还是盯着裘世焕不放,“你又忘了,太子爷,现在,我和你才是合作关系。”

    “看来我们又达成了共识,真好。”

    “和我说说吧,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裘世焕笑着回忆起来,脚上的动作似乎放缓了。

    “当时,我正坐在长椅上。从我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乔迎生——可惜没有录下来。那家伙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嘴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心不在焉地转着筷子,清了清嗓,突然开始抑扬顿挫。

    “那老头哭着说‘想要多少钱都可以,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对,他当着二十多个人的面,居然连脸面都不要了。”

    江彧试图推开他的脚,手肘压过大腿,向下交叉,硬着头皮挡住身体的变化。

    “我很好奇,太子爷,这么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因为很有趣啊。大叔,难道这还没有意思吗?一句话的价格,居然能换来一条命。”他闭上一只眼睛,两指捏起汤勺后柄,像打高尔夫球一样瞄准碗碟中央的花纹。桌下的另一只脚也刮了刮江彧的膝盖,颇有戏弄的意味,“我知道大叔有很多不满。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有什么不满,何不试着把我绑在身边,和我寸步不离?”

    江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拖出极其难听的噪音。

    他双手撑着桌子边缘,越过满桌茶点靠近裘世焕。

    后者一脸得意地笑着。

    然后,江彧拿起手边的勺子,看也不看,直接铲掉了兔子慕斯的脑袋。

    q弹的兔子垂死挣扎着跳了几下,切面光滑平整。

    裘世焕的神情先是震惊。他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江彧。

    再然后,情绪瞬间就崩溃了。

    “我、我都舍不得吃……”

    他悲痛地看向身首分离的兔子,又气愤地偷瞄一脸冰冷的江彧。硬挤出来的泪水来回打转。

    “大叔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好过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快点把兔子还给我!”

    江彧仰起头,视线半点没有从对方的哭相上移开。

    他横下心一口吃进兔子头,勺子狠狠拍在桌上。

    “为了惩罚某个爱说谎,爱恶作剧的小坏蛋。让他永远,永远都不敢招惹我。”

    第26章

    江彧沿着喷水池南面的一条捷径,快步往工厂方向走的时候,总要不时往后多瞧几眼。

    每回瞧上一眼,裘世焕嘴瘪得越厉害,表情就越是委屈。

    他抱着还剩三分之一的奶茶杯,在后头不情不愿跟着。

    “来,过来。”

    江彧朝他招招手。

    “不要。”

    小朋友气得别过头。

    “我的小太上皇,您看,这都只剩下十几分钟了。你再这么磨蹭,我可不等你了。”江彧笑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他晃了晃手表。时针和分针几乎都要贴合起来,“你那寄画的钱都是我这儿倒贴的。我呢,拼了命逗您开心,您不会就想这么报答我吧?”

    裘世焕也自知理亏,难过地吸着鼻子,拉起江彧的衣袖。

    “怎么不抓手了?”

    “讨厌大叔。”他看上去很不高兴,“我不要碰你。”

    “行,不碰就不碰,你说的啊。”江彧忍不住笑道,“到时候可别后悔。”

    再一路南行,他们就顺利通过了稍显拥挤的居民区。违章高楼无休止地向上堆叠,将头顶空间挤压变形。

    而后,在漫天白鸽的指引下,两人一头扎进花团锦簇的教堂区大广场。

    ***

    进入工厂区就等同于走进一座钢铁丛林,到处都是巨型冷却塔,储油罐。几排运载危险品的卡车也没日没夜地霸占着停车位。

    等他们抵达d-2171工厂时,项目已经开始七分钟左右了。

    博朗一身皱巴巴的卫衣,斜靠在车间门边。他抱着胳膊,一脸憔悴地抽起了烟。

    见江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远处的平地上,他手里的烟头差点摔在地上。又见江彧走得不紧不慢,博朗一揩鼻子,急忙跑过去,连拖带拽把人押送进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