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哥再怎么聪明也还是哥十五岁的孩子, 冷不丁听到自家爹死了吓得一哆嗦。被他扶着的刘桂芝又晃了一下, 险些再次摔倒。
赵妞妞冲上去扶住自家老娘。
警察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是空洞无力的。
“那个, 你们做为家属需要去太平间认尸, 手续办好之后, 就可以把人接回去了。”年轻的警察沉声说道。
陈寒江谢过了警察，并且说他们会尽快去太平间认尸。警察们又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赵二哥扶着刘桂芝进了屋。他出来不一会儿，屋里就传了刘桂芝的嚎哭声。
赵妞妞有点发木，赵家哥们也都各自找了个角落偷偷抹眼泪。
赵大伯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家里二老还等着他把老二和刘桂芝还有孩子们都带回去呢。
现在，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爹娘说。
整个小院一片愁云。
与此同时，周爷和辉仔穿的跟两个毛球一般从火车上走下来。
“周爷, 这大冬天的来东北干啥呀？冻死了人！”辉仔抽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说道。
“我把一半的货都发东北来了, 过来看看货卖的怎么样了不行呀？
再说，猛仔的事不能进就这么算了。
周爷手底下的兄弟不能就这不明不白地就没了。
三爷的账也要好好算一算。”周爷也抽了抽鼻子。
不是他们两个埋汰, 是在东北的寒冷环境中，他们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流鼻水一样。所以，总是时不时地抽一抽。
“对了，陈家小子住哪来着？
桂芝和妞妞好像也跟他住在一起，咱们先去陈家看看。”周爷大手一挥, 后面几个拎着大包小裹的马仔自然紧紧跟上。
周爷来了，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反倒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愁云惨淡。
好在，陈寒江早早就把隔壁给卖下了，否则周爷突然杀过来，他都没地方安排这好几个人。
周爷其实自己都想好了，他也要在冰城卖房子，最好离赵妞妞母女近一些。
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这次他要好好跟洪宣计划一下，铲除了三爷不但对他们的生意有利，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是怎么了？
妞妞到底怎么了，跟干爹说。”周爷抱起蔫蔫的赵妞妞问道。
赵妞妞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是不喜欢赵保家，这男人对婚姻不忠，还没有担当，不是个好丈夫。
但是，赵妞妞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他去死。
在小说里，赵保家和刘桂芝都是在孩子们陆续夭折之后，坏了身子，最后病死的。虽说也不能算是长寿，但也没到横死的地步。
可，现在赵保家却横死了，还是不得好死的那种。从没完工的公路大桥上掉下来，直接摔在下面的铁轨上。
就算是掉下来没有直接摔死，东北的冬天在外面冻一宿也根本就没有活路。
赵妞妞搂着周爷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女孩断断续续地把自家老爹的死说了出来。
说一点都不自责是不可能的，赵妞妞改变了赵家所有人的生命轨迹。如果是好的，还好说，毕竟她让哥哥们受到了教育。
可是关于赵保家，赵妞妞心态十分矛盾。说后悔吧，她还是支持刘桂芝甩掉渣男。可此时她是真的感到心痛，那种心里揪揪着的顿疼。
周爷听了个明白。
原来是桂芝那出了轨的前夫来城里，农村人进城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人家没完工的高架桥上去了。
可能是东北天冷路滑，也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从桥上掉下去摔死了。
周爷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心底确实感到一丝窃喜。
离了婚的女人，因为有孩子的牵绊，说不定还能复婚。但是，如果是个死了男人的女人，那这女人就彻底没主儿了。
但周爷还知道现在不是他表现喜悦的时候。
咳咳咳，周爷轻轻清了清嗓子，“妞妞呀，你知道这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就不可能活到五更。
人挣，争不过命。你爹这是命里有这一劫，他是躲不过去的。
就算是不来冰城，他在你们屯子里难道就安全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们都不用自责，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爹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你们做子女的也算是为他尽到孝心了。”周爷安慰道。
他的声音不低，在房间里的赵家兄弟也都听到了。
说实话，赵家兄弟们的心里也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些自责，当初如果他们没有跟娘走，而是劝娘留在靠山屯，是不是爹就不会死了？
现在听了周爷的话，赵家兄弟的心里都稍稍好过了些。
“妞妞，现在可不是你哭鼻子的时候。
你想想你娘还需要你，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你们在冰城打拼，供你们读书，她多不容易呀。
你们就是她的坚强后盾，现在是你娘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要尽量开解娘。
人死不能复生，人还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谁也改变不了的。”周爷抱着赵妞妞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说道。
赵家兄弟们都感觉肩头一重，对他们还有娘要照顾。娘已经没有了爹，现在娘就只能依靠他们了。
“那妞妞进屋去看看娘。
娘在屋里哭了好久了，妞妞都不敢进去。”赵妞妞也抹了一把眼泪后说道。
周爷点了点赵妞妞哭的红彤彤的小鼻子，“好孩子，你要记住，你娘现在只能依靠你们了。
干爹知道妞妞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妞妞肯定会照顾好你娘的对吧？”
赵妞妞从周爷的身上跳了下了，跑去厨房端了一大杯水进了刘桂芝的房间。对，赵保家都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现在是刘桂芝最脆弱的时候，她不应该放着女人独自悲伤。
赵家兄弟们也都跟着进了刘桂芝的房间。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了下来，也没开灯，十分昏暗。
刘桂芝躺在炕上，背对着外面。
“娘！妞妞给你打水了，你渴了吧？”赵妞妞捧着一个大茶缸子说道。
躺在炕上的女人僵了僵，最后还是翻身起来了。
虽然屋里很暗，但是，赵家兄妹们还是能看到刘桂芝两眼通红。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两口子。刘桂芝确实是恨赵保家趁她不在家夹姘头，可也不至于恨他去死的地步。
一个大活人，几个月没见就这么没了，确实让人受不了。
如果赵保家是死在靠山屯也就罢了，现在赵保家是进城来找她们娘几个的时候死了，这让女人也很自责。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看看你把孩子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这人活到几时那都是命里的定数。你改不了自己的，也改不了别人的。
你这样不但改变不了什么，还只能让孩子们担惊受怕。
你忘了自己还有好几个娃要指着你来养活吗”周爷站着门口轻声说道。
刘桂芝看到周爷是愣了愣，这人咋会跑到她家里来？不过仔细琢磨了周爷的话后，刘桂芝除了叹气赵保家命薄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现在她手里有钱了，赵保家的后事她可以帮着办，办的风风光光的，就当是全了最后一点夫妻缘分了。
“周大哥咋来了。
瞧俺这丢人劲儿，还不赶俺家妞妞懂事呢！
好了，好了，娘没事了，你们都不用操心。
你爹的事，娘会处理的。”刘桂芝嗓音沙哑地说道。
虽然刘桂芝脸色还是很差，但是总归是不再哭了。赵家兄妹们也都放下了心。
赵家大伯在胡同口的电话亭给赵三叔打了个报平安电话，但是他没有把赵保家的事说出来。赵大伯觉得还是先别告诉家里人好，尤其是赵家二老。
人老了经不住刺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赵三叔会给靠山屯大队打个电话，跟家里老人报个平安。赵大伯的说辞是：赵保家也在冰城打工了。
好几个娃要养活，让刘桂芝一个人挣钱养孩子也不是那么回事。
赵家二老没出过靠山屯，虽然他们不喜欢孩子们往外跑，但是，这总比告诉他们保家死在外面了强。
晚饭时，赵大伯见到了周爷。周爷的马仔都被他留在隔壁，过来吃饭的就只有他自己。
赵妞妞冲上去扶住自家老娘。
警察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是空洞无力的。
“那个, 你们做为家属需要去太平间认尸, 手续办好之后, 就可以把人接回去了。”年轻的警察沉声说道。
陈寒江谢过了警察，并且说他们会尽快去太平间认尸。警察们又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就离开了。
赵二哥扶着刘桂芝进了屋。他出来不一会儿，屋里就传了刘桂芝的嚎哭声。
赵妞妞有点发木，赵家哥们也都各自找了个角落偷偷抹眼泪。
赵大伯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家里二老还等着他把老二和刘桂芝还有孩子们都带回去呢。
现在，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爹娘说。
整个小院一片愁云。
与此同时，周爷和辉仔穿的跟两个毛球一般从火车上走下来。
“周爷, 这大冬天的来东北干啥呀？冻死了人！”辉仔抽了一下流出来的鼻涕说道。
“我把一半的货都发东北来了, 过来看看货卖的怎么样了不行呀？
再说，猛仔的事不能进就这么算了。
周爷手底下的兄弟不能就这不明不白地就没了。
三爷的账也要好好算一算。”周爷也抽了抽鼻子。
不是他们两个埋汰, 是在东北的寒冷环境中，他们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流鼻水一样。所以，总是时不时地抽一抽。
“对了，陈家小子住哪来着？
桂芝和妞妞好像也跟他住在一起，咱们先去陈家看看。”周爷大手一挥, 后面几个拎着大包小裹的马仔自然紧紧跟上。
周爷来了，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欢迎，反倒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愁云惨淡。
好在，陈寒江早早就把隔壁给卖下了，否则周爷突然杀过来，他都没地方安排这好几个人。
周爷其实自己都想好了，他也要在冰城卖房子，最好离赵妞妞母女近一些。
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这次他要好好跟洪宣计划一下，铲除了三爷不但对他们的生意有利，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是怎么了？
妞妞到底怎么了，跟干爹说。”周爷抱起蔫蔫的赵妞妞问道。
赵妞妞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是不喜欢赵保家，这男人对婚姻不忠，还没有担当，不是个好丈夫。
但是，赵妞妞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他去死。
在小说里，赵保家和刘桂芝都是在孩子们陆续夭折之后，坏了身子，最后病死的。虽说也不能算是长寿，但也没到横死的地步。
可，现在赵保家却横死了，还是不得好死的那种。从没完工的公路大桥上掉下来，直接摔在下面的铁轨上。
就算是掉下来没有直接摔死，东北的冬天在外面冻一宿也根本就没有活路。
赵妞妞搂着周爷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女孩断断续续地把自家老爹的死说了出来。
说一点都不自责是不可能的，赵妞妞改变了赵家所有人的生命轨迹。如果是好的，还好说，毕竟她让哥哥们受到了教育。
可是关于赵保家，赵妞妞心态十分矛盾。说后悔吧，她还是支持刘桂芝甩掉渣男。可此时她是真的感到心痛，那种心里揪揪着的顿疼。
周爷听了个明白。
原来是桂芝那出了轨的前夫来城里，农村人进城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人家没完工的高架桥上去了。
可能是东北天冷路滑，也可能是他自己不小心，从桥上掉下去摔死了。
周爷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心底确实感到一丝窃喜。
离了婚的女人，因为有孩子的牵绊，说不定还能复婚。但是，如果是个死了男人的女人，那这女人就彻底没主儿了。
但周爷还知道现在不是他表现喜悦的时候。
咳咳咳，周爷轻轻清了清嗓子，“妞妞呀，你知道这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就不可能活到五更。
人挣，争不过命。你爹这是命里有这一劫，他是躲不过去的。
就算是不来冰城，他在你们屯子里难道就安全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你们都不用自责，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爹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你们做子女的也算是为他尽到孝心了。”周爷安慰道。
他的声音不低，在房间里的赵家兄弟也都听到了。
说实话，赵家兄弟们的心里也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些自责，当初如果他们没有跟娘走，而是劝娘留在靠山屯，是不是爹就不会死了？
现在听了周爷的话，赵家兄弟的心里都稍稍好过了些。
“妞妞，现在可不是你哭鼻子的时候。
你想想你娘还需要你，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你们在冰城打拼，供你们读书，她多不容易呀。
你们就是她的坚强后盾，现在是你娘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要尽量开解娘。
人死不能复生，人还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谁也改变不了的。”周爷抱着赵妞妞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说道。
赵家兄弟们都感觉肩头一重，对他们还有娘要照顾。娘已经没有了爹，现在娘就只能依靠他们了。
“那妞妞进屋去看看娘。
娘在屋里哭了好久了，妞妞都不敢进去。”赵妞妞也抹了一把眼泪后说道。
周爷点了点赵妞妞哭的红彤彤的小鼻子，“好孩子，你要记住，你娘现在只能依靠你们了。
干爹知道妞妞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妞妞肯定会照顾好你娘的对吧？”
赵妞妞从周爷的身上跳了下了，跑去厨房端了一大杯水进了刘桂芝的房间。对，赵保家都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现在是刘桂芝最脆弱的时候，她不应该放着女人独自悲伤。
赵家兄弟们也都跟着进了刘桂芝的房间。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了下来，也没开灯，十分昏暗。
刘桂芝躺在炕上，背对着外面。
“娘！妞妞给你打水了，你渴了吧？”赵妞妞捧着一个大茶缸子说道。
躺在炕上的女人僵了僵，最后还是翻身起来了。
虽然屋里很暗，但是，赵家兄妹们还是能看到刘桂芝两眼通红。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两口子。刘桂芝确实是恨赵保家趁她不在家夹姘头，可也不至于恨他去死的地步。
一个大活人，几个月没见就这么没了，确实让人受不了。
如果赵保家是死在靠山屯也就罢了，现在赵保家是进城来找她们娘几个的时候死了，这让女人也很自责。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看看你把孩子们都吓成什么样了？
这人活到几时那都是命里的定数。你改不了自己的，也改不了别人的。
你这样不但改变不了什么，还只能让孩子们担惊受怕。
你忘了自己还有好几个娃要指着你来养活吗”周爷站着门口轻声说道。
刘桂芝看到周爷是愣了愣，这人咋会跑到她家里来？不过仔细琢磨了周爷的话后，刘桂芝除了叹气赵保家命薄也实在是做不了什么。
现在她手里有钱了，赵保家的后事她可以帮着办，办的风风光光的，就当是全了最后一点夫妻缘分了。
“周大哥咋来了。
瞧俺这丢人劲儿，还不赶俺家妞妞懂事呢！
好了，好了，娘没事了，你们都不用操心。
你爹的事，娘会处理的。”刘桂芝嗓音沙哑地说道。
虽然刘桂芝脸色还是很差，但是总归是不再哭了。赵家兄妹们也都放下了心。
赵家大伯在胡同口的电话亭给赵三叔打了个报平安电话，但是他没有把赵保家的事说出来。赵大伯觉得还是先别告诉家里人好，尤其是赵家二老。
人老了经不住刺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能瞒一时是一时。
赵三叔会给靠山屯大队打个电话，跟家里老人报个平安。赵大伯的说辞是：赵保家也在冰城打工了。
好几个娃要养活，让刘桂芝一个人挣钱养孩子也不是那么回事。
赵家二老没出过靠山屯，虽然他们不喜欢孩子们往外跑，但是，这总比告诉他们保家死在外面了强。
晚饭时，赵大伯见到了周爷。周爷的马仔都被他留在隔壁，过来吃饭的就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