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天地开始旋转,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朦胧中,好像出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发热期到来的时候。

    第一次发热期就和初潮一样,时期无法准确计算,每个人都来得很突然。

    他的第一次发热期来得很晚。

    那个时候的江言湛已经开始上初中,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都是同学当中的顶尖水准,没有任何一个alpha可以超过他。

    就连医生都说,可能他的身体有些异常,不会分泌oga信息素。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被第一次发热期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那天是周末,家里也没有别的人,他的窘况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到——他强撑着身体,走去了家里的安全屋。

    就和现在的情况一样。

    意识模糊,耳朵里也阵阵轰鸣,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痛苦,脸上烫的眼睛都睁不开……

    “江言湛!”

    一片混沌之中,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江言湛靠在墙壁上,呼吸粗重得吓人。

    他迷蒙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抹明亮的色彩。

    阮软加快脚步跑到他的面前,拿着酒瓶的那只手圈住了他的腰,仰头去看他的脸:“你没事吧……”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颊。

    冰凉柔软的手掌,和他滚烫的脸碰在一起。

    江言湛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他被冰得缩了下脖子,却又在阮软的手收回去之前,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温热的脸颊在凉凉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咪。

    是只大猫。

    阮软眯了下眼睛。

    她嗅到了江言湛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是他的好闻的竹木香,带着清冽的薄荷感……

    另外,还有点令人讨厌的,别的alpha的信息素。

    带着蛮横的攻击性。

    这信息素应该不是直接留在江言湛身上的,因为它已经淡到闻不出具体的味道了……

    可这位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非常强硬霸道的那一种,所以攻击信息还一直留着,完全没消散掉。

    实在是让同为alpha的阮软很不爽。

    阮软顺势捏了捏江言湛的脸,温柔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威胁的意味:“江言湛……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江言湛没有说话,只知道闭着眼睛蹭她的手。

    真的像一只大猫那样,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声呜咽。

    阮软吞了吞唾沫,轻轻拍拍他的脸:“你知道是谁在跟你说话吗?”

    江言湛睁开眼看着她。

    他的目光乍看上去冷静又锐利,就和平常的他没什么两样——阮软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想象到,他平常在公司里用这种眼神震慑住不知多少他的下属。

    就是扫人家一眼,就把人家吓得屁滚尿流抱着文件回去改方案的那一种。

    不过阮软跟他靠得足够近,所以可以看出,此时此刻江言湛的目光根本没什么焦距,是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状态。

    所谓的霸总目光,可能是因为他就长了一张霸总脸吧。

    阮软看着他:“江言湛?”

    “嗯。”

    江言湛哑着嗓子应了声。

    他已经再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弯腰紧紧把阮软抱在怀里,脑袋压在阮软的肩膀上。

    高大的身躯此时看上去非常的脆弱。

    “阮软……”江言湛贴着阮软的耳边呢喃,“我知道,是阮软。”

    阮软摸了摸他的后背。

    这本意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却让江言湛浑身发颤,腰部也跟着紧绷起来,靠在阮软耳边发出重重的喘息声。

    阮软:“……你是不是……”

    “不去医院。”江言湛抬起一点,眯着眼睛看阮软,“不准去医院。”

    阮软:“……”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阮软又吞了下唾沫,把腿软的江言湛搂紧了点儿,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你还能走路吗?”

    江言湛闭上眼,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阮软的身上,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肩:“嗯。”

    “我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阮软说,“我们到房间里,再……”解决你的问题。

    她暗示性的话语让江言湛觉得自己腿更软了。

    “阮软。”他咬牙,“你再说下去,我就走不动了。”

    阮软:“……”

    江言湛像是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到抽一口冷气,稍微拉开点距离,看着阮软道:“现在带我回去,不然就……”

    阮软试探着接话:“……打急救电话?”

    江言湛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又整个人都贴了回去,“你想都不要想。”

    阮软:“……”

    她可能是染上了什么人类的疾病吧。

    不然怎么会觉得霸总现在是在耍无赖——还耍得特别可爱呢。

    阮软有点想在他的脸上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