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盯着他,莫名道:“你怕朕......我受不了?”

    侍卫长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不,不是的,”霍骁缓缓摇头,“3s究竟怎么来的对我而言并不那么重要,我只是......吃惊之余觉得有些可笑,”

    皇帝陛下脸色恢复成稀松平常的样子,修长的手指轻磕在桌面,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过去我就不太明白,人家说千年一遇的3s级alpha银河系怎么一下冒出两个来,这人偏偏还是我的对头。卡列罗成为3s后觉得能称霸全宇宙,但无论是我还是曲星河,我们更多感觉自己被这个东西束缚住了。”

    假如他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a级,或许很多事情的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

    皇帝已经两百岁了,不是当年因为被挑飞手里的剑,害怕帝国子民失望而自我怀疑到彻夜不眠的少年。他的江山是一步一步打下来的,决策也都经由帝国各部门不断地商讨完善才最终作出的。帝国百姓将他神化,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和元帅都只是凡人,成就他们的因素有很多,3s并不是唯一原因。

    江枫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居然连回话都忘记了。

    “司慎是老皇帝的人,”霍骁抬起眼,扬了扬手里的窃听器,“他的任务完成了,你去把他带回来,”

    “换其他人我担心他们打不过他。”

    江枫身形停顿片刻后再次跪下,扬声道:“是!属下遵命!”

    **

    星云浩瀚缥缈,广袤的宇宙包容而又仁慈。

    弥漫的硝烟遮挡住眼前的路,天际映得一片血红,尖叫声和炮火声已然平息。

    过了那么多年废墟景象依然历历在目。

    士兵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从唯一完整的大楼里抬出担架,青年躲在残垣断壁后,看见担架上的人时突然发疯似的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你们放开她,滚开!”

    他的刀很快,瞬间放倒好几人,电磁枪击穿他的腹部和大腿,青年忍住剧痛不断地朝担架扑去,却被越来越多人拦住。

    “怎么回事?”大楼内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负手而立,望着楼下的喧闹。

    严珂用对讲器讲了几句,楼下的指挥官回复得很快,他上前道:“陛下不用担心,只是一个残党,抓回去审一审没准知道的还不少。”

    青年不断地挥刀,随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衣衫都破烂了,露出了手臂和胸背上的无数陈年旧疤,古铜色的结实肌肉上一个又一个窟窿血流如注,但他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依然坚持要往担架边上靠,连帝国的士兵都有些被惊到了。

    “统领!”指挥官朝对讲器大喊,“这人身上有奴隶标记!”

    “大呼小叫什么,”严珂皱眉呵斥道:“你们这么多人连个奴隶都搞不定?”

    他说话时看了一眼男人,对方明显已经听见了。

    “把他带上来。”男人道。

    “陛下?”

    霍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病房,萧蔷逃跑时从楼梯上摔下去昏迷了,军医正在给她治疗。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年轻omega满身血迹,她从楼梯上摔下时还不忘护着怀里刚出生几天的婴儿。

    “算了,朕下去。”

    霍钊大步地走下楼梯。

    血模糊了眼睛,喉咙里全是沙土血沫,堵得他一句声都发不出来。青年不知是不是幻觉,感觉招呼到身上的刀枪变少,但他再没有半分力气支撑着爬起来。

    他望着那副担架,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她。

    这时一双沉重锃亮的军靴出现在他眼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放肆!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这是皇帝陛下!”

    旁边士兵一脚重重地踹在他身上,踢得青年在碎石中滚一圈,伤口沾满碎片,他仰面躺在废墟中,花了好大功夫才看清那个男人面容。

    “或许朕能让她活下来,”男人并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被天光晃得眼都睁不开,力气不断从身体流失,最终他喘着粗气说:“ 司、司慎。”

    若干年后,长时间在刑狱司的审讯室里不见天日,青年的肤色由古铜色变得苍白,刺短的头发长得需要用红绳绑起来,他出入在银河帝国的权力中心地带,所到之处充满敬畏与厌恶,那一身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和抹不去的奴隶印记依然昭示着他低贱的出身。

    漂亮的少女眨着眼,笑嘻嘻地问他:“师父,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

    “没有。”司慎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的刺刀。

    “骗人,我那天偷偷去看她了,”聂珊睥睨地看着他,又问:“她好像已经昏睡了很久了,她还会醒来吗?”

    “不知道,不关你的事。”

    “哎呀,干嘛这么凶呀,殿下不是让你好好教我吗,你怎么天天凶我。”

    “教你是没办法,omega少掺和这些事,”司慎冷冷地说:“好好被家人保护着就行。”

    聂珊沉默片刻,就在司慎以为她又要耍大小姐脾气时,听见她轻声说:

    “......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也想保护他们啊。”

    **

    黑帝斯从剧痛中缓缓清醒,看见了伫立在耀眼的舷窗边的长发男人。

    “科尔辛输了?”他嘶哑地开口,随即嘲讽一笑:“也是,他和卡列罗两个对上霍骁一点赢面都没有。”

    司慎转过身来,红色发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弧度,“科尔辛跑了,卡列罗连同他的机甲红虬被俘,红虬里有暗盟的空间设备,可想而知索伦之眼又少了一重保障,现在空间传送器也到曲星河手里,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