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涵点着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唇角吐出,很快就湮没了这张年轻坚毅的脸庞,他望向天上的星星,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似的,上不去又下不来。

    古代人类相信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以此作为对逝者的念想,要是真的那该多好。

    上将啊,属下终究还是辜负了您的托付......

    他的眼眶渐渐湿润。

    “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蒋涵差点被烟呛死:“咳咳......元帅,联盟快没将军了,吓死属下就更少了......咳、咳咳咳!”

    曲星河穿着军装披风,给蒋涵也送来了一件,厚重的披风挡住清晨的冷风后, 将军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快冻僵了。

    “我在想,联盟以后该怎么办。”蒋涵给曲星河递了一根烟,元帅摆手拒绝了,蒋涵就把自己的那根也掐灭了,“再换几届议院还是这样,军部独|裁那一套搞不得,能把国家保卫好就谢天谢地了,说实话我们也不是从政那块料。”

    “不用太担心,”曲星河的刘海被风吹起,清晨的水汽似乎打湿了他的眼睫,“只要议会还为人民的利益奋斗,其实不必对他们过于苛责。”

    “但绝大部分人上位后就会改变初衷,”蒋涵偏头看着他的侧脸,“我有时在想,或许帝国的体制其实更先进。”

    元帅摇头笑道:“帝国牺牲了皇帝一整个家族来成全社会发展,霍骁从小经历的培养和训练在联盟看来才是泯灭人性的。”

    “议会经历这次重创后会消停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军政一心,先把经济搞上来,联盟就有机会重回银河中心。”

    蒋涵的目光渐渐沉下,“皇帝不会出兵吗。”

    曲星河垂着眼轻声说:“都和亲了,出什么兵。”他戴着戒指的手揣在兜里,悟得暖暖的,“再不结婚真的要跟你们一样成老光棍了。”

    蒋涵面皮一抽,愤慨道:“我不老!”

    曲星河斜眼瞥他:“总也比我大个四五十吧?你今年多大来着?二百五十岁?”

    “是二百四十九!”蒋涵咆哮道。

    “哦,那明年该二百五了。”

    蒋涵气结,刚才的那点伤春悲秋的忧愁都气得烟消云散了。

    “早点休息吧,”曲星河转身往回走,“不然真的要未老先衰了。”

    “大人!”蒋涵突然从后面叫住了他。

    曲星河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他。

    泠泠的清风吹过俩人之间,天际破晓刚透出一分白。蒋涵高大的身体仿佛还沉浸在夜色当中,他对回过头来的曲星河说:“我听别人说,求婚最佳时期不是你准备好了,而是他已经准备好了。”

    “星河,你的心上人应该准备好了。”

    曲星河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朝他挥了挥,在破晓中笑着说:

    “我想也是。”

    记忆只是一种载体,跨越过时间的长河,就算忘记一切,我还是会再次爱上你。

    **

    平静的宇宙中行驶着几百搜护卫艇,守护着中央的一艘军舰,匿行模式让它们不被肉眼观测到,雷达也难以扫描出来。

    严珂负手站在总指挥厅的大屏幕前,鹰隼般的视线扫过有条不紊的禁军,指挥听厅内的人在金属操控台上操作和监控着航行路线。

    “这是最后一段风险区,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过了这片星域就能跟帝国汇合了!”

    “是!统领!”士兵们齐声道。

    话音刚落,雷达屏幕上突然多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同时指挥大厅内响起刺耳的警告声:

    【警报!警报!距离军舰1宇宙单位距离空间粒子扭曲度20%...37%...42%...】

    严珂眼里映出刺眼的红色,他当即扭头大吼:“ 暗盟偷袭!全军准备迎战!”

    外面的混乱还没有惊动到隔音良好的休息舱,舱内的萧蔷却忽然一怔,某种熟悉的感觉强行接进了她的精神力海

    “杀死他。”

    那道声音像是引诱,又像胁迫,每当夜深人静时就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杀死他,你就解脱了。”

    萧蔷手里的通讯器忽然掉到地上,她失神地望着屏幕上那个面露惊异的男人,表情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霍钊的喊声她全都听不见,脑子里被精神力海完全占据了。

    她的眼前出现那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金属走廊,周围都是推搡逃跑的人们,他们面带惊恐,嘴巴张大,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omega才是人类的主导者,你为什么不听从神的指示。”

    萧蔷问:“你是谁?”

    “'纷争女神'厄里斯本该是你,为什么不听从家族的安排。”

    “不......”萧蔷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要当什么主导者,也不是什么厄里斯。”

    她努力凝结精神力海来抵御信号入侵:“我曾经是银河帝国的皇后,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妻子和母亲,我的丈夫在等我,我的孩子即将和他的另一半成婚了,我要去看望他们。”

    萧蔷的精神力海阈值越来越高,很快就夺走了军舰虚拟精神力操控器的权限,然而她自己却丝毫没发觉。

    “你逃避了自己的使命,使聂珊成为了错误的女神。”

    “一切从你开始,也要从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