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颔首,眯着眼打量着碧云天,一副平常男子的模样,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却是烈国国师的男宠。

    她摸了摸下巴,等碧云天离开了,她才道,“还不快收拾收拾,为公主戴上凤冠?可不要误了吉时。”

    她觉得,这烈国属实是有趣得紧,只是等灵秀成婚了,烈国再有趣,也与她无关了呢。

    灵秀很快的就妆扮好了,披上了红盖头,静静的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许凤七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回来了,一脸贼兮兮的靠近琬琰,“王妃娘娘,方才我瞧见了一桩很有意思的事情咧。”

    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她说很有意思的事情,想必也确实很有意思。

    琬琰拉着许凤七坐下,“是什么?你且说来听一听。”

    “王妃娘娘,今个儿不是许多烈国大臣的家眷都进宫来了么?我呀方才就瞧见了一个打扮像是千金小姐的,拿着个装着老鼠的袋子,让一个宫女放进接公主去大殿的花轿里头,还一边拿着那个袋子,一边捂着鼻子,娇柔做作的。”许凤七拌了个鬼脸。

    惹得琬琰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太子一表人才,又有烈国第一美男之称,爱慕他的人多了去了,今日成婚,难免有人心怀不甘。”

    就像是方才的颜清那般,若不是碧云天过来和颜清说了一番隐秘的话,怕是颜清今日不扒下灵秀的衣裳不肯走了。

    许凤七想了一想,也确实是那个理儿,她又问道,“那要不要提醒公主呀。”

    和琬琰在一块待了这么久,她自然感受到了琬琰并不喜欢灵秀公主,至于其中的缘由,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自然要告诉的,你去找林栩……”

    许凤七听完了,立即点头出去了。

    门口进来一人,面容清冷,唯独在瞧见琬琰的身影的时候,才露出了一抹柔色。

    来人正是白墨。

    他走过去问琬琰道,“伤口有没有疼?”

    琬琰摇了摇头,有些疑惑,“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大殿那边等着吗?”

    白墨站在她的身后,让她的后背靠在他的身上,“我担心你,就过来了。”

    琬琰无奈的笑了笑,推了推他,“你快回去,按理说灵秀的长辈要在那边见礼的,这儿没有长辈,唯独有你在,你就这样贸然的跑了过来,岂不是叫人说了闲话?我现在不疼的。”

    “那你要是待会疼了怎么办?”白墨觉得,自家娘子一刻不在他的视线中,他就担心得很。

    琬琰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留了下来。

    很快,闻寒便领着人抬着花轿过来迎灵秀去大殿了,他们住在皇宫的西侧,而举行婚礼的大殿却在最东侧。

    闻寒来的时候,琬琰瞧见他一身红裳,肌肤雪白,说是美人儿也不为过。

    令琬琰疑惑的是,闻寒也在看她,而且她莫名其妙的觉得,闻寒的眼神有些忧伤。

    她甩甩头,再看过去,却见白墨的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琬琰不禁失笑,这个醋坛子。

    在喜娘喜悦的话语下,闻寒背起了灵秀,大踏步的朝外走去。

    琬琰也跟了上去,瞧见灵秀进了花轿之中,如她所预料的那般,灵秀尖叫起来,甚至比周围的喜乐声还要大,带着丝丝的恐慌。

    喜乐声顿时一停,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听见灵秀惊慌失措的声音,“老鼠——有老鼠!”

    闻寒脸上的笑也渐渐的停了,“花轿一路抬来,哪里会有老鼠呢?”

    他说着,便想掀开花轿的轿帘,被喜娘给拦住了,“殿下万万掀不得,这新娘子的轿帘。得到了成亲的地方才能掀开,不然不吉利呀。”

    第349章 凶兆

    里边灵秀的尖叫声和衣裳摩挲的声音还在响着,喜娘正想探头进去看一下究竟,却被人一把抓住肩膀往后推了几步。

    林栩敏锐的往花轿底下一抓,便抓出来了一只黝黑的大老鼠,老鼠还在吱吱呀呀的叫着挣扎着,却叫许多宫女都害怕的后退了好几步。

    “灵秀,老鼠已经被抓到了,这迎太子妃的花轿上,竟然还藏着一只老鼠,这传出去……”琬琰抿着唇说道。

    她之所以没有把老鼠的这件事情事先告诉灵秀,便是想给灵秀一个小小的教训,也存着想看看闻寒对灵秀的态度。

    毕竟,她没忘记,灵秀的春药是她提供的,要是阿寒实在是很不情愿娶灵秀,那她罪过就大了。

    “还请殿下为灵秀做主,花轿好端端的,如何会出现老鼠呢,定是有人想故意捉弄灵秀,让灵秀在这样的日子里出丑……”灵秀微弱的声音从花轿中传出来,和方才的尖叫声判若两人。

    闻寒蹙眉,“查,给孤查。”

    闻寒表现出来的,像是真的为灵秀动了怒,琬琰的心放了下来。

    有了老鼠的这事儿,众人明显的也安静了许多,喜乐重新奏起来,花轿也往东边的大殿过去。

    到了大殿,许多进宫来参礼的千金夫人,和诸位大臣都在,站在中央的,是烈国的皇帝。

    烈国皇帝面前,是一大堆的牌位,都是烈国的先祖,殿中的气氛十分的肃穆,国师也站在一侧,嘴角带着笑,似乎十分欣喜。

    灵秀被太子闻搭着手,两人一块进了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两人行了礼,只听烈国皇帝嗯了一声。

    琬琰被白墨扶着,也站到了烈国皇帝的另一侧。

    “这儿是皇室供奉先祖的大殿,今日太子迎娶大华朝的公主为太子妃,朕也特意的选了这儿,而不是选在太子府,为的是让先祖圣明,都见证你们的婚礼。”烈国皇帝这般说道

    有熟知礼节的内侍急忙的递上来两个蒲团,太子领着灵秀跪下来,有内侍的高声唱和响起,“一拜先祖!”

    琬琰看了看,周围都是喜庆的笑脸,令人意外的是,她还看见了不久前愤愤离去的颜清,这会儿也笑容满面的看着太子闻,十分的得意。

    难道……颜清今日又动了什么小动作?

    琬琰蹙眉,她可不情愿今日的婚礼有什么意外,若是今日的婚礼顺利结束了,那明日,她和子玉便能启程回大华朝了。

    这烈国的水,她怎么看,都觉得深不可测。

    就在琬琰想着事情的时候,有宫女捧着柳树枝和一罐清澈的水到了她的面前,她回过神来,有些茫然。

    那宫女笑意盈盈的提醒她道,“王妃娘娘,这是烈国的习俗,新人成婚,得由双方的长辈用柳树枝沾着水,朝他们撒一撒。”

    琬琰明白过来,瞧见那边的烈国皇帝已经拿着柳树枝往两人的身上撒了些水,白墨面前也有人捧了柳树枝和水过来。

    见烈国皇帝撒完,又到了白墨撒完,琬琰便拿起柳树枝,沾了沾水轻轻地往两人撒了撒,却见大殿两侧观礼的人们都惊呼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骇然。

    琬琰听见这样突凹的声音,她心生不妙,却也不知道众人在惊呼什么。

    她疑惑的放下柳树枝,却见人群中慌乱的走出来一个花白了胡子的老头,跪倒在地上惊骇十足的道,“皇上,此乃凶兆啊!”

    什么凶兆?

    灵秀也是一脸的茫然,她转过身去看后边那些惊呼的人儿,琬琰却瞧见了灵秀的后背——

    一个白色的大大的凶字,在灵秀的后背上显露出来,仿佛是在张牙舞爪一般。

    琬琰也惊了一惊,她看了看白墨,白墨按了按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烈国皇帝也惊得后退了两步,“这……这……”

    那冲出来的老头子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道,“此乃不祥之兆,定是烈国的先祖皇帝赐下的意思,臣进谏皇上,大华朝的公主,万万不能成太子妃啊!不然,这凶兆预示的……请皇上示下!”

    灵秀再傻,也明白过来许是自己的后背出了问题,她的心火急火燎的,求助般的望向了琬琰。

    琬琰的眉心也紧紧的蹙着,并没有去看灵秀。

    她现在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想想方才颜清在人群中得意的笑脸,她便明白了十有八九,是那颜清搞出来的鬼。

    这样一闹,怕是回大华朝的日子又要延期了。

    琬琰只觉得头疼。

    人群中又有臣子出来跪倒在地,附和着方才那个老头的话道,“请皇上三思啊!定是大华朝的公主,和大华朝的王妃与烈国相冲,和亲绝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