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坐镇军中,你有你的要事要做。”琬琰没好气的道。她又不是毫无防备的去冒险,她乔装一番,谁能认识她?

    谁又知道,京城闻名的青楼怡红楼是她堂堂墨王妃的地盘?

    白墨还是不松口。

    琬琰没理他,一个晚上都没搭理过他,就连睡觉,也是自个儿卷了一铺被褥,把自己卷成蝉蛹似的严严实实,完全拒绝和白墨进行交流。

    第二日起身,白墨松了口,“好,不过你要带上护卫,跟你一块乔装进京。”

    他终究拿她没办法。

    第546章 琬琰回京

    琬琰见他松了口,脸上这才露了笑,“护卫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一个阿依,若是没有把握,我也不敢提出这个想法来。”

    她可不是一般的一介弱女流,她身上可还有精心研制过的防身药粉。

    这一把撒下去,起码能迷倒两头大象。

    基本的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白墨皱紧眉峰,可一想到这个小妖精在他心里肆意的兴风作浪,他却没办法反驳半分,只好软下语气,尽是宠溺,“娘子,你们两个人如何能成?”

    “能成不能成,待会你就知道了。”琬琰冲他笑了一下,拉着阿依进了房中捣鼓。

    白墨驻足在房门外,苏眠之和听玉也得了消息赶过来,瞧见他,苏眠之立即就笑开来,满是戏谑,“小墨墨,该不会是被你家王妃赶出来了吧?咋孤零零的在这儿呢。”

    白墨冷冷的睨他一眼,苏眠之的屁股下意识的一绷,想起来从前被白墨花式踹的日子,他乖乖的闭了嘴。

    听玉也瞪了他一眼,随即才和气的道,“王爷,京都如今形势严峻,那周妃口口声声称墨王府的人是叛党,如今也正在严查,王妃此番前去,必定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他们是一路从京都逃出来的,再明白不过了。

    白墨的脸色越发寒凉,他颔首,“她心意已决。”

    他都拿出北澜这个杀手锏了,可琬琰还是犟。

    他只好依她。

    “不是吧小墨墨?”苏眠之戏谑的神色转为认真,“你还真打算让王妃去冒这个险啊?”

    他们千辛万苦才从京都逃出来,偏偏琬琰就不怕,硬是要往狼窝里闯。

    乖乖。

    “我也同王妃一块去。”听玉沉默了半晌,才执拗的道。

    苏眠之的腿一软,“姑奶奶,你怎么也要回去?”

    “不必。”房门被打开,走出来的是个矮小的大胡子男,一身宽松的衣裳掩饰住了身形,焦黄的脸上还有两个大麻子。

    若非声音还是如往昔般清脆,都要辨认不出来这是谁了。

    “听玉,你好生和苏眠之呆在这处。这一趟,我非去不可。”她有足够的自信,也有足够的把握。

    听玉咬了咬下唇,不说话了,唯独眼神眼巴巴的瞅着琬琰。

    白墨伸出手指去摸了摸琬琰变得焦黄的面色,他眼底滑出一抹笑意,“这是……”

    “这是我前两天赶路的时候,顺手捣鼓出来的染色膏,用了就会变成这个黄橙橙的颜色,再加上这些伪装,就算是周妃亲自站在我面前,定也认不出我!”琬琰扬了扬粗狂的眉毛。

    一副大汉的面孔,却叫那双黝黑的瞳孔越发的灵动,如上等的珍珠般,叫人忍不住想仔细认真地凑近看。

    白墨失笑,见了她的伪装,白墨反倒是放下了一点心。

    他都险些认不出来人了。更何况其他的本就不熟悉她的人?

    “万事小心。”见同样伪装成大汉的阿依拿了个粗布包裹出来,白墨忍不住细细叮咛,“带足银钱,一路上不许饿着渴着。”

    “知道啦!”琬琰轻咳一声,声音立即由清脆变成沙哑,她伸出手来,却见一双素白的纤手也染上了焦黄的颜色,活脱脱的一个朴实庄稼汉。

    她冲白墨摆了摆手,拉起阿依朝府外走去。

    还有府中不知情的丫鬟,忍不住瞪大了眼,不知道府中什么时候进来了两个庄稼汉,一个个都避了开来。

    “就这么走了?”苏眠之扶了扶自己的下颚,他问白墨。

    白墨挥了挥手,暗处立即走出来两道人影,这是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暗卫,也是一块从凉国回来的,从来不现身在人前。

    “跟上王妃,若是遇险,你们也不必回来见本王。”

    “是。”两道人影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十日后。

    京城城门公告处。

    不知是谁做的,一大清早进出城门的人,就瞧见猩红的大字镌刻在公告牌上。

    守城门的官兵怎么也擦拭不去,手都冻得通红了,脸色阴沉阴沉的。

    那些猩红的大字正写着:

    “奸妃谋逆,天子被困。”

    一个小将领脸色阴沉的拿来一桶白色的油漆,一层层的往那大字覆盖上去,过往行人来去匆匆,只敢悄悄的拿余光瞥,压根没一个敢靠近半分去看的。

    琬琰和阿依顺利的进了城,瞧见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她勾了勾唇,特地涂了一层蜡黄的唇脂,瞧起来又丑又营养不良。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那将领唬的一下,把刷子朝靠近的几个人扔过去。

    有人被扔中了衣裳下摆,却也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拉着同伴离去。

    “大哥,听说京城里就属这怡红楼最出名,咱们拿点积蓄,去瞧瞧?”阿依将一个没有眼界见识的庄稼汉扮演得像极了。

    琬琰点点头,目光一转,拉着阿依便冲怡红楼去。

    任谁看了,也只会觉得是两个乡下来的汉子。

    到了怡红楼,大门敞开,可里头却一个客人也没有,冷清极了。

    张伞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独自坐在大厅之中,磕着瓜子。

    见有人进来,张伞有些讶异的望过去,一眼就瞧见了琬琰刚刚拿出来的凤佩,他神色不变,“找姑娘的?现在姑娘都在二楼歇息,你们要找哪位姑娘作陪,都跟我来吧。”

    琬琰和阿依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直到进了一个幽静的房间之中,关上了房门,张伞神色才变了,单膝跪地,“主子。”

    任凭张伞如何想,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他的主子。

    琬琰不再做声音的伪装,用回了本音,“张伞,现在京中形势如何,你直说。”

    张伞恭敬的起身,他将知道的都一一报来,“主子,如今宫中大权尽在周妃手里,包括朝政大权也是。我们的人在宫中,探听到了皇上的情况,如今皇上日日都被喂软骨散,情况十分的不好,但也没有生命危险。京中不少大臣都被圈禁,但大部分,却没有一个反对周妃掌权的,甚是奇怪。”

    第547章 父女相见

    “可知道是缘故?”琬琰询问。

    短短几个月时间,周妃等人不可能将满朝文武大部分的人都笼络过去。

    那如今的情形又是为何?

    张伞摇了摇头,“能打听出来宫中的消息,已经是靠了从前积累下来的人脉。不过,似乎所有大臣改变的态度,都是在两月前的一场宫宴上。如今怡红楼冷清,也没人在这个严峻的时刻来寻欢作乐了。不过前夜倒是来了两个人,属下偷偷观察过,皆是朝中的三品大臣,似乎一心想要买醉,醉后还说了好一通胡话,说什么要死了之类的话。”

    他当时觉得像是周妃一派的,但后来仔细去查过,那两个大臣从前十分的老实,在朝堂中也相当于中立的那一派。

    这才觉得疑惑不解,将此事说与琬琰听。

    “要死了?”琬琰敲了敲桌面,紧锁眉心。

    “如今能否入宫一趟?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父皇。”琬琰道。

    若是能把父皇先救出来,就好了。

    连续多日服用软骨散,是会有副作用的,周妃他们,当真是丧心病狂!

    张伞面色迟疑,他点了点头,“扮作宫女,宫里的人有本事接应主子进去,但若是想要救出皇上,不可能。”

    他如实的道。

    凤卫的线人本就藏得极深,否则也不能查探得出来皇帝如今的情况了。

    送一个宫女进宫,还是能做到的。

    琬琰锁紧眉头,她蹭的站起身来,“立刻安排入宫事宜!我这就去换一副妆容!”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父皇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安好。

    “是。”张伞匆匆的退下去。

    琬琰取出一路带来的匣子,很快,就从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变成了一个样貌丑陋的宫女,就连肤色,也用染色膏弄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