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小妹宋秋萍大呼小叫“二哥你怎么了?”

    宋长安挠挠手臂,手臂上都是红点“可能是晚上蚊虫太多,不碍事的,我涂点药油就行了。”

    小妹对宋世安怒目而视“是不是你搞的鬼?”

    宋世安“什么又是我?他只是被蚊子咬了而已!”

    宋秋萍不相信“我们家哪有蚊子,是你招来的吧?”

    宋世安“不是、不是我啊啊啊!”

    中午。

    宋长安捂着肚子,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簌簌而下。

    全家人都很紧张“长安(二哥),怎么了?”

    肚子一阵阵的抽痛,那仿佛要将神魂都剥离开的痛楚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侵。

    宋长安痛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

    宋父去扯宋世安的领子“小畜生,你对你二哥做了什么?”

    宋世安“这次真不是我……呸呸呸,以前也不是我,谁知道他吃错了什么东西?”

    宋长安“疼……”

    宋父面露青筋,怒火熊熊“宋!世!安!”

    宋世安只觉得眼前发黑,在家里的日子为何这么……暗无天日。

    所幸,短暂的抽痛后,宋长安渐渐恢复了吗“爹娘,我没事了。”

    宋世安蹦跶得老高“看看看,我就说不是我吧,肯定是他装的!”

    大家对他怒目而视。

    到了晚上。

    宋长安又发作了。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来,而且比上次更加猛烈。

    宋母慌了“我们去找大夫吧。”

    大夫来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青书城几个有名的大夫都请了个遍,也没人看出端倪。

    这痛苦是一阵一阵的,发作的时候让人疼之欲死,但恢复却又没什么感觉。

    宋母看宋世安“真不是你?”

    宋世安喊冤都喊得疲惫了“真的……不是我。”

    他眼睛滴溜直转“但他这样的症状,我在落仙宗的时候也曾听闻,他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修行大能,被使了法术吧。这样好了,我这次出来本就是随师尊一起去帝域参加宗门大比,只不过我思家心切,半路来探望爹娘。原是准备过几日便启程前往帝域同师门会合的,二哥这样也不是个事,不如就和我一同前去帝域,让我师尊给他看看,我师尊一定有办法的。”

    宋母狐疑道“你有这么好心?”

    宋世安“……”他现在到底在家里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咽了口唾沫“我承认我最开始是和二哥有些误会,但是爹娘你们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了,还要怎么样。我难道就是千古罪人吗?你们不相信我,我可以立誓,我保证安全无虞的把二哥带到帝域可以吧?”

    他这样说,倒有几分可信。

    宋母看着宋长安“长安,你怎么想?”

    宋长安在心里问系统“我到底怎么了?”

    他身体里不可能被下了什么法术啊,之前潇则也好,如萦姑娘也好,都给他检查过了啊。

    系统低头检索一阵“等一等……我看看。”

    “找到了……你现在这个症状,估计是因为星晷珠。星晷珠在你体内待了不短的时日,你又时常借用它的力量,你的神魂已同星晷珠的气息沾染在一起。而之前纪潇则取珠之时没注意,星晷珠带走了你一丝神魂之源,要解决这问题只能找到星晷珠重新取回神魂之源了。”

    “星晷珠是妖族圣物,纪潇则也好,魔宗圣女也罢,他们对这方面涉猎不广,是以根本没看出问题所在。”

    问题又落在了星晷珠上。

    宋长安疑惑“那我要去找玄光?我去哪儿能找到他?千机阁?”老实说他并不想再见那个恶人。

    “奴场已毁,玄光他还有别的身份,一是千机阁阁主,二是无刹海圣子,但是这事你找玄光估计没什么用,星晷珠现在恐怕已不在他手中。星晷珠作为妖族至宝,它的得和失绝不是玄光一个圣子能决定的,恐怕事涉天域高层。”

    “要不然你就答应你那便宜弟弟吧,他的师尊玄清道尊是天域第一仙宗宗主,也许能够帮助你。”

    系统都这么说了,宋长安思考一阵,终于点头“好,我和小弟同去。”

    “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启程吧。”宋母见宋长安点头,于是便道。

    宋世安发牢骚“娘,这大晚上的,明天天亮再走吧。”

    宋母瞪了他一眼“你哥哥的病要紧!赶紧走,别吵吵!”

    于是宋长安就带着宋母准备好的包裹,上了宋世安的贼船,啊不,飞行灵舟。

    宋世安驾起飞舟,朝着帝域方向而去。

    三日之后。

    宋世安的飞行灵舟早早的到了帝域入口。

    帝域不是人人都可入,幸好宋世安身为落仙宗弟子,通关文牒早早就准备好了。

    二人得以顺利进入。

    刚进去,宋世安就朝着宋长安狡黠一笑“二哥啊,弟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接下来的日子,二哥你好自为之吧。”

    宋长安早知道这小子不会放什么好屁,眉心微皱“你不是答应娘亲,要保证我安全无虞的吗?”

    “是啊。”宋世安眨眨眼“我是立誓要将二哥你平安无虞的带到帝域,二哥你现在不是已经平安到达帝域了吗?弟弟我的誓言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要你自己努力了。”

    哈哈哈……

    这小子天天在家诬陷自己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他看着宋长安有些发青的脸,一阵狂笑。

    末了拍了拍宋长安的肩膀“弟弟走了。”

    说完卷起一阵浓烟,身影消失在了宋长安眼前。

    宋长安“……”

    系统也是被这小子的神操作惊得哑口无言,半晌方评价道“宿主,你这弟弟好狗啊。”

    “接下来怎么办?”宿主小弟耍赖,不肯带宿主去见玄清道尊,宿主怎么找星晷珠?

    对于系统的慌乱,宋长安倒很镇定自若“来都来了,总会有办法的。”

    “当务之急,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与此同时。

    帝宫。

    高总管小心翼翼的奉上一物。

    “君上,这是经天器司修缮过的朝天仪鸾镜。”

    天器司精心研制,可通晓世间万物、卜测未来的神器。

    一年多前送上时播了些有的没的,惹得帝君大怒,重重的处罚了天器司。

    天器司痛定思痛,继续修缮,今日终于功成。

    修缮过后的朝天仪鸾镜依然通体冰蓝,但是镜身上那原本错综复杂的花纹消失不见,模样看着朴实却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意味。

    楚临雍盯着镜子沉默了一阵。

    显然是想起上次这破镜子带给他的体验,但是在高总管诚惶诚恐的目光下,他还是伸出一指。

    指尖点在镜面之上,灵气激荡,牵起一片涟漪。

    还是同样的问题。

    “我天域如今最大忧患为何?”

    这次不知道神器又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镜面旋涡疾转。

    一道灵幕出现在半空之中。

    高总管伸长了脖子,往灵幕看去。

    只盼望这次天器司靠点谱,不要再出现什么无聊至极的牛吃草了。

    很好,这次没有牛。

    灵幕之中呈现的是一个人。

    一个身着褐色短衫,唇角有一颗大痣的人。

    这便是我天域如今最大的忧患?

    高总管皱了皱眉,好像看着……平平无奇啊。

    容貌粗陋,气质粗俗,穿着打扮也十分普通,看着就像个普通凡人。

    缩在墙角处,也不知在打探什么。

    唯一还算灵活的就是那双眼睛,一直滴溜的转个不停。

    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东西。

    楚临雍眉头微皱,内心恐怕和高总管有同样的疑惑。

    “此人是谁?”

    高总管躬身“老奴这便吩咐人去查。”

    高总管一面将此人的形貌传给下属,一面陪着帝君继续看下去。

    那人缩在墙角,似乎在打探什么,一动不动。

    一刻钟后,那人还是缩在墙角。

    两刻钟后,那人还是缩在墙角。

    半个时辰之后,那人还是缩在墙角。

    高总管心中浮现了一股熟悉的荒谬感。

    这好像……和上次一模一样。

    只不过把牛换作了人。

    天!器!司!

    这就是你们的修缮结果!

    就在楚临雍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缩在墙角的人动了。

    他目光微凝,找准方向,风驰电掣般的奔了出去。

    然后是一道撞击声。

    然后是一道清脆的玉石碎裂之声。

    那人一把抓起身旁之人的领口,脸上又惊又怒,声音夸张“这可是我的传家之宝,你把它弄碎了,可怎么是好?”

    这时候,下属对这名男子身份的探查也呈了上来。

    高总管看了就贼无语,据实禀报“启禀君上,此人名叫王阿山,乃是帝域一普通百姓,平日里专干些讹诈之事,常拿碎玉去冒充家传宝物以兹讹诈……”

    所以,他们刚才看的,就是这个王阿山平平常常的讹诈现场。

    高总管在内心咆哮,这种瘪三到底哪里是我天域忧患了!

    他就知道!

    天器司的人就不靠谱!

    就在这时,被王阿山抓住领口的那人说话了“这……我不是故意的。”

    听了这道声音,楚临雍眉心一跳。

    这个时候,灵幕上彻底现出那人的容貌。

    灰衣墨发,虽然衣着简致,却半分不减的倾世之姿。

    看到那张脸,高总管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