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御怀的供认,幕僚府主事夜风岩也同样不信,他吩咐先将张御怀打入牢狱待查。

    张御怀被押了下去,夜风岩看向楚江宁:“听闻你在着火时从藏书阁中逃出来了,甚至还救了二皇子?你这般本事,做幕僚屈才了。”

    楚江宁谦虚道:“侥幸而已。”

    夜风岩目光闪烁一下,心中对这个被洲主小舅子介绍来的宋安上了心:“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了。”

    楚江宁回到院中,继续施展回影法,寻找小老虎的踪迹。

    一个时辰前。

    一个容貌陌生的高大男子破窗而入。

    床榻上的小老虎听到动静懒洋洋的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高大男子看见床上白嫩可爱的小老虎,面露贪婪之色。

    上前一步便想要将小老虎抱走。

    却被一道结界给结结实实弹开了。

    结界是楚江宁设的,为了保护小老虎安全,只是这群狗贼竟然连他设下的结界都能破除,看来有几分本事啊。

    楚江宁刚这般想着。

    就见高大男子突然掏出一只喷香的烤鸡,对着小老虎道:“来啊,跟我走,有好吃的。”

    “这只鸡给你吃。”

    “来啊……”

    小老虎闻到烤鸡的香味睁开双眼,眼前一亮,然后毫不犹豫的跳起来,越过结界和高大男子走了。

    看完一切的楚江宁:“……”

    他差点无语。

    什么玩意儿。

    他还以为是这群盗贼法术高强,强行掳走胖饺的。

    搞了半天,竟然是胖饺自己屁颠屁颠的跟人家走的。

    就为了这一只烤鸡。

    他是真的无语。

    他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从来没短过它,结果居然被一只平平无奇的烤鸡就给骗走了。

    这傻老虎,真是气死他了!

    不争气的东西!

    楚江宁越看越不打一处来。

    越是如此,他越放心不下。

    这傻老虎不会被人炖汤喝还帮人数钱吧。

    很有可能……

    楚江宁坐立难安,总算体会了当初亲友们对宋长安的忧虑了。

    这么傻的孩子怎能不操心。

    楚江宁皱着眉苦思了一会儿,终于记起那消失之书的书名。

    望城地形录;

    望城?

    望城乃是中洲的一座城池,与中洲府相隔数万里,不过资源丰富,水系纵横,商贸发达。

    望城有何隐秘?

    幕僚府的地牢之内。

    四道锁链将张御怀的四肢牢牢的束缚起来。

    及腰的弱水在不停的侵蚀着他体内神魂。

    火烧藏书阁乃是重刑,他被独自关押在这水牢之中,受尽折磨。

    虽然□□痛苦不堪,张御怀唇角竟然带着一抹愉悦的笑容。

    他张嘴,一柄小巧的灵刃自他口中吐出。

    他入牢之前早已经受过严格的审查,若非他手段诡奇,这灵刃恐怕他还藏不下来。

    如今诸事已了。

    自己活下来也没什么用处。

    若是他们严刑逼供,自己恐怕也承受不住。

    为大业而死,死得其所。

    张御怀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他体内灵窍被封,浑身上下丝毫灵力都用不出,但这灵刃乃他本命灵器。

    心随意转,半空中的灵刃便直直朝自己劈下。

    张御怀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

    张御怀睁开眼,却看见有人正捏着他的本命灵刃上下端详,评价道:“有点意思。”

    说完伸出手指弹了弹。

    “嘣”

    灵器被他轻轻一弹,立刻就断了。

    张御怀:“……”

    自己那无坚不摧,削玄铁如烂泥的灵刃居然经不起对方的随手一弹?

    这还不是最令他吃惊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错,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便是今日被他设计,差点葬身火海的宋安。

    “这牢房守卫森严?你怎么来的?”

    “可是夜主事命你来审问我?”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楚江宁凌于半空之中,将手中的灵刃往弱水里「扑通」一丢。

    懒洋洋的道:“其他的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知道我灵兽的下落。”

    张御怀露出一个十分痛快的笑容:“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你的灵兽我早已卖了,如今是被油炸还是生煎,我可就不清楚了。”

    楚江宁悠悠的道:“是吗?”

    “那你从藏书阁里偷走的那本望城地形录,恐怕夜主事和洲主可能就会清楚了。”

    张御怀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什么地形录?”

    楚江宁道不耐烦的道:“事已至此你就别装了,你火烧藏书阁,不是为了杀我,抢我灵兽也只是顺便,你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掩饰你偷走了望城地形录。”

    他挑了挑眉:“望城?有什么呢?我不太清楚,但是想必夜主事和洲主一定很清楚。”

    “你如此费尽心思隐藏此事,想必图谋甚大吧。”

    “你!”

    张御怀咬了咬唇:“是不是我告诉你,你那灵虎的下落,你便会闭嘴?”

    楚江宁摇摇头:“那可不行。”

    他唇角浮起一丝笑容:“比起寻老虎,我更想听听,这望城到底有什么?你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他见张御怀不语,补充道:“怎么?不想说?那就让洲主亲自来问你好了。”

    “等等……”张御怀脸色变幻了几下,才终于道:“其实……我乃江晚春钓阁的人。”

    楚江宁沉默了。

    张御怀不知他为何沉默,于是也沉默了。

    楚江宁问:“这是什么地方?”

    江晚春钓阁,这名字听着好不正经的样子。

    让他想起纪潇则的惊鸿照水阁。

    是那个吗?

    张御怀一愣:“你连我们江晚春钓阁都不知道,我听闻你入府考核笔试第一,还以为你博闻强识呢?”

    被嘲讽无知的楚江宁:“……”

    两百多年前,为了谋划尊位,他确实事无巨细了解得清清楚楚,但是后来历情的时候,根本没心思也没渠道去了解天域之事,哪怕后来有命运之书补充,他也只了解些大事啊。

    谁有空管这什么钓鱼阁是什么来路?

    楚江宁道:“那你倒是说说,贵阁是干什么的?”

    张御怀道:“你还记得入府考核时给你的考题吗?我们江晚春钓阁便是那个。”

    楚江宁:“?”

    “我们承君上遗风,势必要将这天域颠覆,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楚江宁:“……”

    他动了动唇,有些艰难道:“所以你们便是……魔婪君的……拥趸?”

    这都叫什么事啊。

    搞了半天这些人竟然是……

    他沉默了。

    张御怀冷冷道:“之所以要杀你,不仅是为了拿你当借口,羞辱君上者,该死!”

    楚江宁:“很好。”

    他又问道:“那望城地形录又是何物?”

    张御怀道:“我等苦心经营多年,发现这百年间望城的地形发生极大变化,尉千迟恐怕在这望城下设了地宫吧,他乃是楚临雍心腹,这地宫必定另有洞天。”

    “说不定藏着天域至宝,我们若要起事,非得之不可!”

    楚江宁:“……”

    阁下的这个小势力小得命运之书都懒得记录在案,倒还挺有雄心壮志,还准备起事?

    又听张御怀道:“所有事情我都交代了,你最好信守承诺保守秘密,否则我哪怕是拼死也会拖你下水的!”

    “官府一向对我家君上附属宁杀错不放过,若我招认你是我的同伙,你说你会不会陪我一起死!”

    楚江宁:“我只想要我的小老虎。”

    张御怀道:“你的老虎在我师兄处,劳烦你给我师兄带句话,舍身取义,我此生无憾,让师兄不必留恋,抓紧去办正事要紧。”

    还挺大义凛然。

    楚江宁道:“只要我小老虎无恙,我就救你出去。”

    张御怀一愣:“什么?”

    他可是要杀了这个人啊,对方居然不计较,还说要救他?

    世上哪有这种以德抱怨之人啊。

    楚江宁声音转柔:“所以你好好保重身体,勿要自尽,待我归来救你出去。”

    张御怀在这温柔的嗓音中,很快心灵失守,缓缓的点头:“好。”

    他觉得很不对劲,自己怎么这般亲信这样一个陌生男子,还是个对君上抱有极大偏见的恶徒。

    但是他的声音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他说什么自己就全盘相信。

    方才也是,他要求自己透露真实身份和目的,明明对方身份不明自己自报家门是件极其危险和愚蠢之事。

    但是在他三言两语之下,自己竟然毫无保留,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是……什么邪术?

    张御怀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他最后的清醒也维持不住。

    彻底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楚江宁离开地牢,便匆匆离开幕僚府,来到了一家叫做老田烧饼铺的店里。

    满脸憨厚的老板上前:“客官要点什么?”

    楚江宁看都不看他一眼,不顾对方阻拦往里面而去。

    “客官!!”

    里面是一道男声:“这是蹄膀,吃不吃?”

    “这个是烤猪。”

    “这个是烤肉。”

    楚江宁真的听不下去了,身化飞光,闯了进去。

    琳琅满目的美食中央,是一只懒洋洋的小老虎。

    翘着腿似乎十分享受。

    见到楚江宁进来,他倏然一惊,立刻坐直了。

    “你!”正在投喂小老虎的男子见楚江宁闯入,大惊失色,还没等做什么就被楚江宁一道法术给封印住了。

    楚江宁低头看地上的老虎。

    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