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宁一愣,完全不明所以:“你为何会受伤?”

    帮主:“……”

    他看着眼神澄澈的楚江宁,一时陷入了无语。

    “你们先出去。”

    属下得令,立刻撤得干干净净。

    此地唯留下楚江宁和帮主二人,还有地上一具死相不佳的尸首。

    赶走了外人,帮主才道:“你……太过粗暴。”

    楚江宁懂了又似乎没懂,反问了一句。

    “那现在呢?你伤可好了?”

    他只是很正常的关心一下,帮主却偷偷笑了。

    “那是自然。”

    说着凑上前去又亲了他一口。

    在他耳边轻轻道:“我很想你。”

    ……

    三日后。

    楚江宁看着旁边支着脑袋看他的帮主大人。

    有些不解又有些无奈:“你真的每天都没什么要事去办吗?黑虎帮是靠什么维持下去的?”

    就这样,副帮主不反叛才奇怪。

    帮主道:“我自然也在做啊。”

    他扳着手指细细的给楚江宁数了起来:“我每日辰时起身,用完早饭,然后陪你。”

    “未时用午饭,然后陪你。”

    “酉时用晚饭,然后处理公务。”

    “亥时接见帮众,处理公务。”

    “丑时修炼,增进武艺。”

    “寅时入睡。”

    好家伙,一天才睡两个时辰。

    安排得可真充实。

    楚江宁嘴角抽了抽。

    对自己和这帮主大人的关系,他早已想得很清楚。

    左右不过是一场历练,一场幻梦。

    随心而为不就行了。

    他仔细思考这幻境历练的种种,当然绝不止是想让他想方设法的保住老爹性命那般简单。

    世界种种,爱恨情仇,也许都要尝试方才能历练成功。

    既然这个帮主主动送上门,自己也确实没禁住诱惑。

    那就这样呗。

    反正过几日自己尝过这欢爱滋味之后,也许就厌倦了呢。

    事实证明。

    他想的没有错。

    这才和这帮主大人耳鬓厮磨了不到几日的功夫,他就觉得厌烦了。

    果然是一时之趣而已。

    虽然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但是他看帮主大人的模样,好像对他的感觉半点没有消减的意思。

    反而越来越痴缠。

    他不胜其扰,又不能明说。

    帮主大人财雄势大,性格又偏激。

    若是被嫌弃,难免不恼羞成怒。

    自己也该另作打算才是。

    若是没有和帮主的关系,这黑虎帮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但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他得谋划离开之事。

    只是前车之鉴,这一次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能走。

    毕竟他已经第九次了。

    没有几次历练的机会了。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通过历练呢?

    楚江宁心烦意乱,放下手中的书卷,对帮主道:“我前几日对帮主您说的事,不知帮主可有上心?”

    帮主正一脸痴迷的看着他,闻言答道:“当然。”

    “我已派人将曾庆云的余孽一网打尽了,黑虎赌场那边也派人去严加看管,确保无失。只是你是怎么知道会有人去黑虎赌场纵火?”

    是血泪的教训换来的。

    楚江宁道:“御清先生精通卜算之术,是他算出来的。”

    帮主轻笑一声,也不知信还是没信:“是吗?”

    “那先生他有没有算出,我今日给你备的大礼呢?”

    “大礼?”楚江宁眉头微皱。

    “这是给你的一个惊喜。”帮主神神秘秘的道。

    老实说,听起来很不怎么样。

    经历过爬山吹风事件之后,楚江宁对这个帮主口中的所谓惊喜并不抱什么期望。

    但看他一脸期待,他还是问道:“是什么惊喜?”

    “你回去看看便知道了。”帮主一笑。

    楚江宁心中顿时飘过不好的预感:“难道你……”

    “是。”帮主一副邀功模样:“我知你与令尊父子情深,特地将他接了过来让你们父子团聚,从此你就不必跑到黑虎赌场去看望他老人家了。”

    楚江宁嘴角抽了抽:“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老实说,他虽然现在对帮主已渐生厌倦之意,但是还是更烦那个所谓的老爹。

    明明小命脆弱,却还爱天天乱跑,瞎折腾了他一次又一次。

    但外人看来,他自幼被父亲抚养长大,自然父子情深。

    帮主这般想,也怪不得他。

    只是不在黑虎赌场,又不知道这个老爹能生出什么事端来。

    好在黑虎帮总坛也算守卫森严,老爹也不会轻易跑出去。

    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免得他出事。

    楚江宁告别帮主,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果然见到了阔别已久的父亲。

    老头一顿哭:“儿啊,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为父过的是什么日子。饭都吃不饱,动不动就被打被骂,他们还拘着我不给我出门……”

    老头大倒苦水,楚江宁柔声安慰:“苦了爹爹了……”

    虽然老头经历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授意。

    父子和美,共叙天伦。

    第二日。

    因为老爹初到,许多东西还未置办,楚江宁便去置物司中找人帮忙。

    经过竹林时。

    有人突然扯住了他。

    将他一把扯入竹林之中。

    一双手蒙上了他的眼睛。

    有人在他耳边呢喃:“小郎君去哪儿?”

    楚江宁嘴角抽了抽,拉下他的手:“帮主这是在外面,不得胡闹,还是回凤暖阁再说吧。”

    帮主玩心大起,争辩道:“这儿又没有其他人,怕什么?”

    “在凤暖阁已经呆腻了,你不腻吗?我看你最近都有些神思不属,心不在焉。”

    我腻的是你,不是地方。

    楚江宁和帮主痴缠了一会儿。

    两人口舌交缠,□□渐浓之时。

    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干什么!!”

    楚江宁吓得一哆嗦,满腔欲念都憋回去了。

    转过头一看,不远处竟然站着一个人。

    竹林确实不是无人之地。

    这儿有人。

    黑虎帮上上下下均唯帮主大人马首是瞻,正常人看到在这里亲亲的是帮主,估计也只会当看不到。

    所以如此怒不可竭跳出来制止他们的。

    只有一个人。

    楚江宁老爹事也。

    老爹昨日被接进来,见到了苦苦思念的儿子,老怀安慰还以为自己终于要开始享福了。

    想不到今日因一时迷路。

    竟然会看到他的亲生儿子在竹林里。

    和一个男人!

    在那里勾勾搭搭亲亲贴贴!

    叶老爹怒火中烧,愤怒得全身颤抖。

    “叶小宁!你怎么能……和一个男人这样做?”

    楚江宁下意识的看了帮主一眼,心说你干的好事。

    你不把他接过来,至于这么尴尬吗?

    然后嘴上温和的对叶老爹解释道:“爹爹,这都是一场误会,这是我们帮主大人,您先回去歇息,我回去再同您解释。”

    帮主大人被打扰本来十分不悦,但是听闻对方居然是心上人的亲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亲亲热热的唤道:“伯父!”

    “哪个是你伯父!”

    叶老爹呕都呕死了。

    他脸色阴沉:“小宁,你可是我叶家三代单传啊!为父还等着你娶妻生子抱孙子的,你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

    “你是不是被这个老男人勾引的?你快跟爹走,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乡去,爹给你讨一房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

    “这才是正常男人的日子!”

    “伯父,我与宁宁是真心相爱的。宁宁不会跟你走的,他舍不得我!”叶老爹叫他老男人他能忍,但是说要让叶小宁离开他回去娶媳妇,这帮主怎么忍得了?

    “满口胡言!男人和男人怎么能一起,这有违天理,是罪孽啊罪孽!”叶老爹又愤怒又伤心。

    楚江宁看了帮主一眼,只好道:“你先回去,待我安抚好我爹再来寻你。”

    帮主十分不情愿,但还是顺从楚江宁之意,看着他搀起叶老爹,走出竹林。

    叶老爹匆匆拉着他回到院子,就开始收拾东西。

    楚江宁拦住他:“爹爹且听我一言。”

    叶老爹瞪他,满脸失望:“难道到了现在,你还对那个老男人有所迷恋?”

    迷恋吗?

    没有。

    但楚江宁要说的不是这个:“爹爹,我不能同您走。”

    “叶小宁!”

    楚江宁缓缓道:“自从母亲死后,爹爹一人抚养我长大,爹爹的恩情我铭记于心,爹爹的吩咐我无有不从。但是此事,还请爹爹让我一人决断可好?”

    叶老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从小到大,我的吩咐你没有一次听的。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你,但是你绝对不能和一个男人乱来!阴阳调和乃是天道,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我觉得恶心!”

    “我知道你是年纪小,不识得女人的好处,爹爹不怪你。你和我回乡,娶妻生子,自然会忘了这一段孽缘。”

    楚江宁是想走,但他不想因为此事被逼迫走。

    他反问道:“为何男人和男人就是恶心,就是孽缘?阴阳调和乃是天道,逆天而行又有何不可?与帮主是何关系,将来要同何人恩爱,乃是我自己的事情,与爹爹无关。”

    “你要是不走,就别叫我爹!”

    楚江宁朝他拱手为礼:“那……父亲?”

    叶老爹:“……”

    他看着执迷不悟的儿子,潸然泪下。

    “我们家三代单传,难道就要断在你这个不孝子手中?”

    “列祖列宗再上,是我教子无方!”

    他感慨了两句,然后突然风一般的冲出去,撞上了柱子。

    头破血流。

    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依然满是怨恨:“你要记住,我是你害死的!”

    楚江宁:“……”

    烦死了。

    又要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