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盯得入神,却没发现太子那边的目光一直在这边。

    秦顾与太子妃同席本就十分烦躁,他执着酒杯看向沈容,却发现沈容的目光被场上跳舞的舞女完全吸引了过去。

    他瞥了一眼场上跳舞的舞女们,心下更加一阵烦躁。

    不过是些莺莺燕燕,有何好看?

    他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案上,正是时,鼓声骤变!

    几乎是太子的酒杯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只闻到利剑出鞘一声,宴席皆是一阵惊呼!

    “有刺客!”

    刺客挥剑逼退一众文臣,直往皇子们坐处冲去。

    利剑举起倒映出三皇子淡漠的脸,一声尖叫起,三皇子的侧妃应声倒在血泊之中。

    周围的宫女太监高声尖叫,大臣们躲在席案下不忘高呼“保护陛下!”

    太子一把推开太子妃,几步冲在文昭帝前护着文昭帝往后。

    他目光略显焦急,看向沈容那处。

    却见沈容翻身而起,单手跃过席案,赤手空拳直往刺客那处而去。

    秦顾只觉呼吸都停止了,急喝道,“明德!”

    宴席上乱作一团。

    尖叫声、呼救声、钟磬丝竹被撞到的噪音混杂在一起,太子殿下一声明德穿插在之间几不可闻。

    沈容眼神凌厉直奔那刺客而去!

    那刺客刚杀了三皇子侧妃,此时还想挥剑再杀三皇子,却被沈容一脚踢中手腕,剑从手中脱落。

    转身之间,沈容与三皇子那双眸子对上,那双眼眸中尽是阴狠算计,唯独不见面对生死的恐惧。

    沈容此时管不得其他,她扭身和那刺客纠缠起来,先前的一招一式此刻如行云流水般使了出来。

    沈容急,秦顾怒。

    沈容急着将这刺客制服,秦顾却怒她这般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竟然敢赤手空拳就上去。

    那刺客被沈容踢中手腕,还想再捡,沈容余光瞥见,一把将剑踢开到上首处。

    二人空手赤膊起来,那刺客招招致命且力道惊人。

    沈容被他打中一掌,喉头一口鲜血涌上。她强压下不适,心中震惊,竟是男扮女装?!

    何人这般大胆!

    男扮女装的刺客竟也能混进舞女当中!

    沈容眼神扫过那些躲在席案下的大臣,个个状似胆小如鼠,稍有不慎立刻毙命在这刺客手里。

    而身后的三皇子明知刺客目标是他,却不慌不乱,丝毫不惧。

    她握紧双手,将身后的席案抓起往那刺客身上打去,一脚踢起桌凳,几步轻点将刺客的脖子卡进,直逼的刺客被钉在廊柱之上。

    外头响起阵阵的脚步声,是宫中禁军赶到。

    沈容喘着粗气,不敢松了手里的力。

    文昭帝站在众人身后瞧着沈容,眼神渐深,不愧是沈家的子孙。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自己前面的太子,见他眼中几乎藏不住的焦急,心中一跳,皱了皱眉。

    “太子。”文昭帝喊道。

    “为何打压沈家,你不要忘了。凡事有可为不可为。”

    站在身前的秦顾知道皇帝看出了些什么,他盯着沈容那处,头也不回道,“不劳父皇操心。”

    凡事涉及沈容,没什么可为不可为。

    “儿臣如今站在您的身前,不觉其他,只是心中又是自豪又是担忧。”

    心爱的人在底下面对危险却冷静沉着,于在场之中一人之力抵抗刺客,让他能够站在这儿保护自己的父亲。

    这就是他爱的人。

    文昭帝冷哼一声,“你与她是不可能的。”

    太子殿下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文昭帝,“不可能?等你死了就行。”

    文昭帝,“?”

    不孝子!这混帐东西永远都是不孝子!

    宴席遇刺一事,沈容时隔多年再次名声大噪。

    多年之前,少年文才,一手策论诗文名贯京都。

    多年之后,郎君鲜衣怒马,一己之力制服宫宴中行刺的此刺客。

    齐国候世子风采照人,立在纷乱无章的宴席之中却仍显其卓绝不凡。

    可惜沈家不受圣上喜爱,奈何身怀文韬武略,却无可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