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久之后, 本不将锦衣卫放在眼里的大臣们, 却因为春闱舞弊一事彻底对皇帝设的这个锦衣卫谈之色变。

    沈容出了大理寺之后, 直往皇城方向去,她现在很想见太子殿下, 一刻也等不了。

    沈容心越急,驾马越快,很快锦衣卫们就发现他们追不上沈大人了,只能看着沈大人的背影一骑绝尘。

    锦衣卫, “大人速度出奇的快啊”

    待入皇城,贡之已然在等她。

    贡之看着向自己奔来的沈容想,果真如殿下所料,世子当真来皇城寻殿下了。

    沈容虽刚才监牢中出来, 却丝毫不见狼狈。只是刚刚纵马而来,衣衫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散乱。

    她随手从袖里扯出一条带子来, “铃”一声,那抹红色的带子就被沈容用来系头发。

    贡之作揖道,“沈世子。”

    “带我去见殿下吧。”她说。

    皇城的东宫在最东处,戒备十分森严,到处都有禁卫军在巡逻,少见闲杂人等。

    贡之领着沈容往东宫去,一路上经过了万紫千芬的御花园,偶见几个宫女往他们这处瞧。

    贡之偏身挡住了那帮宫女的视线,眉眼冷肃,薄唇紧抿。

    沈容倒没发现这些,她想着秦顾,问道,“殿下可安好?”

    贡之愣了愣,“世子待会亲自询问殿下,想必殿下更高兴些。”

    贡之心中有些心虚,毕竟沈世子入狱一事,是殿下在后推波助澜,为的就是让世子入仕。

    不长不远的宫道走至尽头处,拐角的大门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东宫”二字。这是沈容第一次来皇城里太子殿下的东宫。

    东宫里头的布置和太子府不大一样,太子府的风格更偏向江南的园林,亭台楼榭多得很,花草植种更是精致。而皇城的东宫却简单许多,甚至沈容都觉得有些简陋。

    青砖绿瓦之间有大片的白映入沈容眼中,那花一个个的长于树上,极小,却繁多。颗颗树下落了一满白的花瓣,像是瑞雪洒在上头。

    沈容站在满庭的梨树前,忍不住喃喃道,“风吹仙诀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竟是梨树。

    她转头看向贡之,贡之也在看这梨树。他笑着称赞道,“世子的文采一如当年。”

    沈容往那一树梨花前走了走,解释道,“这诗并非是我作的,这是一位姓白的诗人写下的。”

    贡之只是笑笑,打趣道,“世子一向谦虚。”

    不是谦虚。

    她方才有感而发,念得是白居易的《长恨歌》。凭她自己哪儿能作出诗来?若说是原来的沈明德那倒是有可能的。

    贡之见她一直站在梨树前,当她是突然来了兴致赏花,开口提醒道,“世子赶紧进去吧,别让殿下久等。”

    梨树下的沈容,一抹红色发带,一身竹青色衣袍,与这簇簇的白倒十分相配。她伸手想接掉下的花瓣,终是收了手,往屋内走去。

    屋内点了淡淡的熏香,香气随着缓缓由着香炉四散,沈容一推开门就闻到了。

    那是太子殿下喜爱的熏香味道。

    秦顾等了许久,此刻坐在软榻是撑着头休憩。他经常不束发,由着散在肩头,慵懒的靠在那儿。那双常常迷的沈容找不着北的凤眼此刻也紧闭着,只右眼的泪痣一如既往,为那副皮囊更添色彩。

    沈容看了一会,才出声唤道,“殿下。”

    一声殿下,秦顾几乎立刻睁了眼。他抬眼往沈容那处瞧去,一眼便看到了系在她头发上的红色系带。

    秦顾眼神沉了沉,喉结滚动几番,哑着嗓子道,“明德,到我这儿来。”

    这话沈容听了许多次,但这次听时却觉得心中都为之颤栗。

    她不自觉的往秦顾那儿走,待到跟前被秦顾一把抓住压在软榻上。

    他轻轻摸上那根红色系带,“铃”一声,红色系带被他扯开,一头秀发尽数散在桌案上。

    秦顾挥手将桌案上的茶具扫落,将她的头发都铺在案上,称的她一张笑脸精致又小巧。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俯身,嗅了嗅她头发的味道,“你知你拿的腕玲系的头发?”

    沈容看着他俊美的侧颜,扯出一抹笑来,极其艳丽,“我知。”

    秦顾看着沈容,眼神之中眸色深深,回忆起在灯火大会时对她在巷子中做的事。

    想对她再做一遍,很多遍。

    沈容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了看他手上的腕玲,她将纤细的手腕抬至秦顾眼前,“殿下上次用这蒙了我的眼,这次不如绑住我的手好了?”

    怀中的人眼眸带着笑意,黑色的瞳孔之中倒映着他的脸,眸光熠熠。

    秦顾伸手将她的眼蒙住,颇为狼狈的偏了偏头,“明德着实可恶。若非是郎君,岂能放过你。”

    说罢秦顾看了看怀中之人,伸手掂量了几番,心中那颗疑惑的种子再次发芽。

    沈容在才将他推开,起身到一边坐好,“殿下如何看锦衣卫之事?”

    秦顾坐起身把玩着腕带,语气严肃道,“凶险万分。”

    “但同时权力颇大。”沈容接道。

    秦顾自然知道,锦衣卫一事他父皇筹谋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把控权贵,扩大自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