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帝招了招手,大总管很快将一本厚厚的折子递了过来。

    文昭帝不疾不徐的展开,“丞相夜批折,食一盅鸡汤。”

    这话一出来,在场官员皆是不解,面面相觑。

    陛下这话没头没尾的是什么意思?

    只丞相一个人心中惊了惊,他昨晚确实深夜还在忙事,喝了下人端的一盅鸡汤,难道

    不等众人想明白,文昭帝又继续念道:

    “礼部尚书夜宿小妾院,期间要过一趟水。”

    “大理寺卿兵部侍郎昨夜一齐饮酒下棋。”

    “吏部侍郎昨夜得一名画,山水泼墨图。”

    “户部尚书”

    “工部尚书”

    “国子监祭酒”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念下来,底下的大臣已经是后背皆湿,头冒冷汗了。

    这些事情都是他们昨晚所作,竟然有人在暗处监视他们每一个人,上报到陛下那儿去了?

    文昭帝念到最后,最害怕的莫过于京兆尹,他怕也查到他头上来了。他昨晚所作所为若真是被人监视在眼中,他这乌纱帽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文昭帝看到后面几行,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沉声道,“这些都是锦衣卫所监视内容,此外还有一事,就让沈爱卿来说。”

    沈容正在底下欣赏一帮子大臣们的精彩脸色,顺便看看太子殿下赏心悦目。

    骤然听到文昭帝这一声“沈爱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理了理飞鱼服的袖摆,不卑不亢的走至前头行礼。

    太子也在看沈容,他早前就看到他的小世子穿着一身飞鱼服站在人群中,耀眼的很。

    她本该就站在他身边,他低垂着眉眼想。

    文昭帝轻轻嗯了一声,“沈爱卿,把你昨夜监察到的说说。”

    沈容行了礼才道,“臣昨夜领锦衣卫监察百官,有京兆尹大人竟然私自雇佣未成年郎君,并对他们行苟且之事。”

    完了。

    站在后头的京兆尹腿一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

    沈容这兔崽子果然没放过他,昨夜竟然真的让她带人查到了!

    沈容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喧哗一片,纷纷看着后面已经瘫软的京兆尹。

    雇佣未成年的郎君本就是大罪,竟然还对他们做那事,当真知法犯法。

    沈容看着脸色苍白的京兆尹,勾了勾嘴角,你以为这就完了?

    “启奏陛下,不仅如此,京兆尹大人不仅雇佣未成年的郎君,甚至他府中有一密室,里面都是尸体!”

    沈容眉角上扬,声音沉沉,“经锦衣卫查证,尸体都是未束发便去世了的郎君,凶手何人想必京兆尹大人清楚地很。”

    这下子所有人都没声了,锦衣卫,此举已经够清楚了。

    不管京兆尹是不是做了这些,但先前念得那些事确确实实是昨晚的事。

    上效陛下,下察百官,原来是这么个效法,这么个察法。

    一时之间,刚刚说要反驳的那些官员不知何时都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里,不发一言。

    而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沈容,此刻众多朝臣看他的眼神也变的十分忌惮畏惧。

    太子殿下含笑看着意气风发的沈容,眼底纵容十分,并不在意她得罪了这么多朝臣。

    他意在推她上高位,届时她便只有他一个依靠。

    秦顾想了想那样的场面,他微微咬了咬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压下了体内那股兴奋。

    文昭帝对朝臣们的忌惮都看在眼里,然而这些根本不够。

    “沈容!”

    文昭帝骤然大喝。

    沈容神情一凛,精致的面容染上寒霜,“臣在。”

    “京兆尹知法犯法,罪无可恕。”他扫了扫一众权贵朝臣,一字一句,“朕命你,当场斩杀!”

    这事儿太子殿下跟她提前通过气了,她倒也不怎么震惊。

    但是杀人,沈容依旧需要为自己建设一番。

    她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些儿郎,想到锦衣卫们在他家密室发现的尸体,骤然觉得,杀他不是什么难事。

    而此刻,朝臣们还在震惊于陛下的命令,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只见沈容几步上前抽出大殿门口侍卫的刀。

    锃亮的刀出鞘,一声响亮惊得大臣往沈容那儿看去,众人看沈容皆是畏惧,只太子是欣赏。

    他的世子,风采迷人。

    沈容扬着刀一步一步往京兆尹方向走去,京兆尹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沈容,耳边响起昨日沈容那句“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