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翘心头又重重往下一沉,因为听燕一直很担心刘曜想起来,所以她告诉她在宫里虽偶尔能撞见刘曜,但也就只是行行礼,没有什么别的事。

    可今夜这种状况……

    她还能感受到刘曜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沈云翘唇动了几下,对听燕说:“你先等我一会儿。”

    沈云翘说完,就向刘曜所在她的游船走去,刘曜定定地看着她,沈云翘今儿穿着一条鹅黄色交领绣团花长裙,暖融融的颜色衬着她那张明媚白嫩的脸蛋,手里还拎着盏憨态可掬的兔儿灯,在灯会的人群中极为打眼,他刚刚远远瞅着,偷看她的年轻公子不在少数。

    刘曜眸色一沉,这时候,他看着缓缓向她走来的沈云翘,脑袋忽然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类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刘曜眉心一皱,竭力想要追寻那幅画面,然而无济于事。

    对面传来绣花鞋踩在船板上吱哇声,刘曜收回神抬起头,沈云翘已经走上了船,她在他的对面坐下,且把拿在手里的兔儿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侧。

    刘曜看着她的神态,收回心绪,他高高地挑了下眉,见兔儿灯被放下,他忽地伸长手,拿起那只兔儿灯。

    兔儿灯被拿走,沈云翘顿时想拿回来。

    刘曜抬高手不给,他仔细打量着兔儿灯,对着沈云翘夸赞,“沈姑娘这盏兔儿灯很好看啊,兔子形神兼备,色彩亮丽。”他将兔儿灯拿远,欣赏后点评,“做工也精巧。”

    沈云翘呆了呆,和刘曜也相处过几次,清楚他的恶劣凶残,他怎么可能真心夸她的兔儿灯。

    可他此刻的神色又很真诚,不似作伪。

    沈云翘有些不解,不过今儿她上船是打算和刘曜尽可能和谐相处的,他夸她的灯,沈云翘露出个笑,就想道谢。

    变故突然发生。

    兔儿灯啪嗒一声落在了水里,同时刘曜惊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咦,怎么掉河里去了?”

    这盏兔儿灯可是沈云翘逛了一夜最喜欢的一盏花灯。最喜欢的原因不在于它技艺有多精妙,而是这盏花灯和她八岁那年,她爹娘带她逛花灯节给她买的那盏花灯一模一样。

    后来那盏花灯被她不小心弄坏了,这次看到这盏花灯,她想也不想就买了下来。

    她想好好留着这盏花灯,放在卧房的多宝阁上,当年买了这盏兔儿灯回去,她爹爹就是给她放在那个位置的。

    因为太喜欢这盏灯,她都没要听燕和仆人拎着,自己拿在了手里,也是因为这,刚刚被刘曜扰的心烦意乱都忘了递给听燕,让听燕拿着,而是自己拎着它上了船。

    见它落入河里,沈云翘神色一变,连忙趴在船边伸长胳膊够她的灯,然而这兔儿灯模样虽然精巧,却不防水,一落到湖中,灯纸就变沉,不多时就直直往河水里沉下去了。

    第6章 欺负她三

    “你……”沈云翘气愤地抬起头。

    刘曜笑吟吟地望着她,问,”我怎么?”

    沈云翘轻轻地吐出口浊气,微笑着道,“没怎么。”

    一盏花灯而已,他是陛下,不能和他生气。

    想到此,沈云翘握住了划桨,又笑着问刘曜,“这只船划到哪儿?”

    刘曜盯着沈云翘的脸,确定她乖巧柔顺之下是气愤恼怒,他满意地勾了下唇,似乎并未注意发觉到心头那点烦闷。

    他随意看了看四周,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条河河面宽广,靠近灯会的那侧喧嚣热闹,刘曜要求安静,沈云翘便往相反的方向划去。

    约摸一刻钟之后,游船划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河面,远处沸腾的嘈杂声只能听个影儿,周围百米内也没有别的游船,沈云翘放下船桨问,“这儿可以吗?”

    “可以。“刘曜懒洋洋地道。

    湖面安静,沈云翘刚才那点烦闷的情绪也沉寂了下去,她看了下刘曜,余光瞥见她刚刚带上船的另一样东西,糖炒板栗。

    伸手拿起纸袋,沈云翘摸出几个带着香气和热气的板栗,温柔地问刘曜,“你要吃板栗吗?”

    沈云翘觉得刘曜继续针对她也不是事儿,既然现在有机会,不如努力改善两人的关系。

    所以说这话时,沈云翘的脸上的微笑特别甜。

    刘曜向她看过来。

    沈云翘道:“这家的板栗很好吃,又甜又香,你要不要尝尝。”

    扫了眼她手里的纸袋子,慢吞吞地伸出手。

    沈云翘连忙将几个板栗放在他掌心。

    刘曜眉梢动了动,“不给我剥壳?”

    沈云翘沉默了下。

    行吧,他是皇帝老爷,皇帝老爷怎么能自己剥板栗壳呢?

    沈云翘低头把多余的板栗先放膝上,左右手的食指拇指分别掐住板栗的豁口,用力一掰,冒着香气的板栗肉便露了出来。

    掰开三颗板栗后,她伸手将板栗肉递给刘曜。

    刘曜慢吞吞伸手,接过板栗肉,然后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沈云翘问他,“好吃吗?”

    刘曜道:“一般。”

    沈云翘自己剥了个吃,微黄板栗肉放进唇角,便能闻到一股清甜,咀嚼后更是唇齿留香,她低下头一边继续剥板栗一边小声嘟囔了,“明明很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