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翘觉得刘曜想的和她不一样,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直接往床边走去。但身体刚刚碰到床沿,刘曜倏然疑问地望着她,“沈姑娘不脱衣裳吗?”

    沈云翘明白刘曜话里的意思后,耳根子微微红了红,她下意识握紧了衣袖:“现在脱?”

    刘曜闻言,没言语,只望着她。

    沈云翘舔了舔唇,做好心理准备后她果断低下头,伸手去解腰间的束带,手指刚碰在上面,沈云翘抬头,露出艰难的微笑:“陛下……能不能别盯着我?”

    刘曜懒洋洋地靠在硕大的拔步床上,笑容有点讨厌:“沈姑娘觉得能吗?”

    沈姑娘觉得不能,她用力抿了抿唇,脱掉外面这件深碧色缠枝莲纹交领襦裙,她里面是一间豆绿色薄棉中单,紧接着她深吸了口气,穿着中单往床边走去。床很大,然而刘曜已经占据床边的位置,沈云翘上床只能从床尾爬上去。

    虽然能感受到刘曜看她的眸光,但沈云翘没看他,上床后她躺在中间,虽是中间,和刘曜的距离还能容纳好几个人。

    她闭着眼睛,她是半个大夫,阴阳调和这种事她懂得很多,此刻的想法也是早做早结束,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自己主动。

    沈云翘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用。

    思索间,沈云翘感觉到有人靠近,紧接着,带着淡淡龙涎香的影子包裹住自己,沈云翘顿时一动都不敢动,身体更是绷得紧紧。

    耳畔这时传来一声带着磁性的低笑。

    沈云翘身体又是一僵。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她面颊上,凉凉的,一路往下划去,她身体不由自主开始轻颤,只他指腹划过她脖颈的时候,沈云翘发现他动作停了下来。

    她心跳有点快,正等着他继续动作,这时候,她忽然察觉到她和他的距离在拉长。

    安静了好半晌,都没有等到刘曜下步动作,沈云翘依旧心如擂鼓,直到有过半刻钟,她心静下来,然后似乎听见耳畔平稳的呼吸声。

    沈云翘睁开眼。刘曜躺在距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似乎已经睡熟。她呆了片刻,有些不明白刘曜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等她放松警惕之后……

    她动了动嘴,犹豫了一下,果断背对刘曜闭上眼睛。

    刚开始身边躺了个人,沈云翘毫无睡意,还在揣摩刘曜想法,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刘曜并无其他的动作,沈云翘困意来袭,忍不住睡了过去。

    就在她熟睡过去一刻钟后,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的男人眼睛忽然睁开,他眼神清明,分明毫无睡意。刘曜侧过身,沈云翘背对他缩在床内侧,中间隔着好几尺的距离。

    他扯了扯唇,侧身望向沈云翘的背影,四月底的夜间不燥热,亦不寒凉,他床上只有一床薄被,刚才他盖在自己身上,她也没和他争抢,但睡着可能有些发冷,便缩成一团。

    刘曜望着她的后背,从她乌黑浓密的长发,到纤细不单薄的脊背,再到……

    刘曜呼吸重了两分。

    沈云翘这一觉睡得不好,她觉得她冷,于是缩成一团取暖。可她都缩成一团窝在屋里,还是被可恶的狼发现了,大恶狼露出凶狠的牙齿,说今儿有肉吃。

    于是她和狼斗智斗勇起来。

    知道自己不敌,眼看就要被对方吃掉,沈云翘瞬间睁开眼,眼睛睁开,立马便瞧见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坐在床头,微微弯腰,似乎正在穿鞋。

    沈云翘懵了片刻,她房间里怎会有男人,这时余光触及到不远处绘四季山水的屏风,她瞬间明白她在何处,便止住了喉间的诧异。

    刘曜这时听到动静声转过头,许是没睡好,平日里的散漫尊贵少了很多,他打个呵欠,眸子里竟然泛着一点水光。

    沈云翘没心情打量刘曜和平时有何不同,确认好环境后,她立马垂下眸,检查自己衣裳和身体,衣裳还是睡前的模样,身体也无任何不舒服。

    “昨晚……”沈云翘轻声问。

    刘曜看着她表情,半晌后,他压低了嗓音,语气有些微妙:“昨晚朕没和沈姑娘共度春宵,沈姑娘是不是很遗憾?”

    他嗓音一低,便多了勾人动心的味道,再配着他那张如画般的脸,沈云翘呼吸快了点,但也就一点。

    “我没有。”沈云翘立刻否认,说完似乎觉得否认的太快,她清清嗓子,想起她最应该关心的问题,“那我今儿可以出宫了吧?”

    刘曜盯着她,沈云翘坐在床上,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望着他,乌发散落肩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刘曜眼睫轻轻动了动,放柔声音说,“沈姑娘不想出宫也可以,反正……朕的宫里不差你住的地方。”

    第18章 流言

    沈云翘才不想在宫里住,“那臣女今儿就出宫。”

    刘曜闻言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沈云翘被他看到不自在,但刘曜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沈云翘看着他这个笑容心头顿生不妙,却见刘曜起身往外走去,并未有其他动作。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沈云翘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想跟着起身,这时听到外间传来太监进来的声音,她赶紧窝回床上,确定刘曜换好朝服离开寝殿后,沈云翘动作利索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昨晚她挂在屏风上的衣裳,梳好头发后往外走去。

    沈云翘推开门后便见到了侯在门边的安得康安公公,他应该得了吩咐,也没多问,交代两句后便带着沈云翘往侧殿走去。

    沈云翘刚站在侧殿门口,一侧的东耳房里便传来花嬷嬷的声音,“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接着是小宫女的几句回话。

    沈云翘望着花嬷嬷脚步匆匆地从耳房出来,花嬷嬷一出房门,看到站在侧殿门外的沈云翘,那股就在耳房睡过去的忐忑才消失不见。

    沈云翘走过去提醒花嬷嬷:“嬷嬷,我们回宁寿宫吧。”

    花嬷嬷应了声好,跟着沈云翘离开乾明宫之后才问起昨夜的事,沈云翘道:“我和嬷嬷一样,因为久等陛下不来,就在殿内睡着了。”

    其实沈云翘心里有点愧对花嬷嬷,她觉得嬷嬷昨晚上应该不是主动睡过去的,在乾明宫她哪儿敢睡觉,应该是乾明宫的茶水里有助眠类的东西。但是现在只能这样说。

    怕花嬷嬷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沈云翘岔开话题,“不过今早上陛下说他最近头不怎么痛了,不用我给他按摩了。”

    花嬷嬷虽然疑惑为何她会这么容易睡过去,可并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她就没有多想了,听沈云翘这样一说,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是吗?”

    回到宁寿宫,太后也先问了沈云翘昨晚怎么没回来的事。沈云翘已经去过乾明宫好多次了,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太后一开始等过她两个晚上,她回来再睡,可是她的身体实在受不住,后来就按时休息。不过一般早上天都没亮就醒了,今早一醒,就发现沈云翘和花嬷嬷根本没回来,正准备派人去乾明宫问问情况来,如今看到沈云翘安全归来,便马上问她缘由。

    沈云翘还是和花嬷嬷用的一样理由,然后又告诉太后,陛下不用她按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