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厨房还熬着姜汤呢,你看看还有哪不干自己吹一吹。”

    姜水生生熬了两大碗,扑鼻而来的气息让安靖尘吐了吐舌头。

    “快喝一碗,省得晚上感冒。”

    “嗯。”

    霍云庭兴致不高,手捧着姜水就要喝。

    “叶庭,放下,刚出锅很烫的。”

    霍云庭游魂似地抬起头,条件反射把碗放下,手心红了很大一片,还有些刺痛。

    安靖尘把他的手抬起来心疼的吹了吹,“做什么失魂了,是不是傻啊,那么烫看都不看就要下嘴。”

    确实是失了魂,如果没有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霍云庭可能就不在乎了,可是得到过怎么可能再放手。

    “对不起,我 ”

    额头上多了一双凉丝丝的手,混沌的脑子清楚了几分。

    “你发烧了。”

    霍云庭眼里,无神,慢半拍摸了一下额头。结果握住了安靖尘的手。

    手不停收紧,浆糊似的舍不得放开。

    “别走。好不好,求你。”

    安靖尘推了一把没把霍云庭的手拉开,:“我不走,去给你找个药,乖一点。”

    发着烧霍云庭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嫌弃药苦,还得拉着安靖尘的手。

    好不容易折腾睡下,霍云庭还不放开安靖尘的手。

    “你是不是烧糊了,知道我是谁吗?”

    “安安。”

    安靖尘脸一红,昵称都出来了。

    “闭眼,睡觉。”

    霍云庭一次又一次确认安靖在才敢放心睡下。他比谁都害怕,害怕安靖尘让他离开,又害怕安靖尘发现他的身份。

    今天下午就下了小雨,安靖尘工作的画室里多了好几个躲雨的人。霍云庭看着林助理发来的照片嫉妒地快要疯了。

    照片里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在跟安靖尘要联系方式,安靖尘似乎是有些害羞,林助理最后也没看见到底给了没有。

    一个下午霍云庭都在自我怀疑与自我厌弃,厌弃自己是残废,也厌弃自己不够优秀。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给安靖尘幸福。

    指针不知不觉走到了八,安靖尘还是没有回来,屋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要按照原来的时间安靖尘早该回来了,是跟那个人出去吃饭了吗,霍云庭不敢细想。自虐似的冲进雨幕里,不知道过来多长时间,安靖尘回来了。

    霍云庭不敢深想,甚至想不管不管问问他有没有加那个人联系方式。可是,可是他有什么资格,以一个租客,还是以一个员工的身份。

    医生说优思伤神,他要是真发病了是不是更没有资格了。

    霍云庭一夜未睡,身边人的呼吸太轻了,轻到几乎捕捉不到。

    一双手又贴在额头上,霍云庭睫毛颤了颤,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

    “好像不烧了。”

    “嗯,没事。”

    “先别说话了,你这声音哑的不行,我先给你到杯水。”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似乎是谁的消息。

    “你手机响了。”

    霍云庭喝着水,还是没忍住道:“是有人要约你出去吗?”

    安靖尘一愣,看清楚霍云庭眼里的脆弱与难受,想也不想解释道:“不是,没谁约我出去,是我朋友要来。”

    ☆、番外四

    陈嘉树向来是个行动派,安靖尘中午饭刚吃完他就到了。

    陈嘉树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的霍云庭。

    打招呼的话卡在嗓子里,手里的东西更是都全掉了,嘴巴大张,手指着霍云庭磕巴道:“霍,霍云庭。”

    安靖尘机械地回过头,不可置信看向沙发上的人。霍云庭很慌,手紧紧攥着。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陈嘉树的目光在屋里的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把东西提进来,啪的一声,门关上。

    “我见过你很多次,不会认错的。安安没见过你被你骗了,你怎么那么恶毒,还要追过来打扰别人的生活。”

    安靖尘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霍云庭,霍云庭手心出了很多汗,脑袋还晕乎着。

    “你自己说,你是谁?是霍云庭还是叶庭。就一次机会,你想好了说。”

    霍云庭移开视线,根本不敢跟安靖尘对视,好半晌才道:“我是霍云庭。”

    安靖尘讽刺一笑,“霍云庭,好玩吗?”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刻意欺骗你的意思。”霍云庭不停的摇头,腿使不上劲儿,想去够安靖尘的手被他推开。

    霍云庭没坐稳跌倒在地上,安靖尘心慌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骗子而已。

    “不是刻意,你可真会说笑。改头换姓住进别人家里,然后你说不是刻意。那天打你的人也是你提前顾好的吧,你是不是早就调查好了就等着握上钩呢。”

    霍云庭脸色苍白,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事实如此。任何解释都显得无力。

    “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逗你玩,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我只是爱你。”

    霍云庭眼底疯狂的占有欲让安靖尘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短短一个月,爱,哪来的爱。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说这些话,有意思吗那我也说一句,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别说是你,就是大街上随便一个人我也会把他捡回来。”

    霍云庭心疼的快要昏过去,呼吸都是痛的,“所以,其他人也会跟他同床共枕,跟他一个浴室洗澡,会给他做饭吗?”

    安靖尘一想到其他人跟他同吃同睡,恶心厌恶的情绪立马浮上心头。压下心底的不舒服,坚定道:“对,谁都一样。”

    霍云庭没错过安靖尘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特殊的,现在看来也许只有一丝丝罢了。

    陈嘉树此刻只想吃瓜,这怎么短短几天已经到同床共枕的地步了。而且,霍云庭大胆表白让他惊了一瞬,这可是霍大佬啊。

    霍云庭还跌坐在地上,手撑着试了很久才艰难坐在轮椅上。安靖尘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故意磨了很久,以往安靖尘肯定要来扶他的。

    “安靖尘,你有没有一瞬间对我动心过。”

    期待,紧张,那种眼神安靖尘见多了,他心一狠,脱口而出:“没有。”

    原本闪着光的眸子渐渐暗淡,霍云庭想扯出一个笑,结果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我明白了,是我打扰了。”

    霍云庭走了,合上门的那一刻安靖尘高高悬着,大概两分钟,屋外没有一丝声音。他和来的时候一样,除了穿了一身衣服再没有旁的东西。

    安靖尘的火气还没下去,唯一一个他认为什么都不求的人,对他也是别有所图,原来真的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对另一个好。

    陈嘉树脚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印子,“安安,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明显安靖尘对霍云庭也是有感情的,都怪他都给搞砸了。

    “没有,一个骗子而已。”

    陈嘉树要疯了,要单单是一个骗子就好了,看安靖尘的样子都快要疯了,脸黑的不像话。衣服上那个扣子都快要扣掉了。

    “那,要不要去找找他啊,他腿不方便,会不会出意外啊。”

    “不用了,他那么多下属怎么会每人管他。”

    安靖尘烦躁到肺快要气炸了,根本不想提霍云庭的名字。

    霍云庭一下楼正好遇到林助理,林助理提着菜篮子懵逼地看向霍云庭。

    “老板,你这是咋了。”

    霍云庭抬起头,迷茫道:“他知道了。”

    下一刻栽倒在地上,林助理快步上前扶住。

    “老板你怎么了。”

    额头上的温度让林助理的手缩了一下,也不管其他直接抱着霍云庭上了车。

    “安安,你快来看啊。”

    安靖尘扒在窗口旁眼睁睁看着霍云庭晕倒被抱上车。内心担心不已,还要装出若无其事来。

    “他怎么了,会不会出事啊。”

    “发烧,没事,都有属下在你担心什么。”

    陈嘉树翻了一个大白眼,你不担心擦什么汗啊,装吧,有你难受的时候。

    “我睡午觉去,你自便。”

    安靖尘不再看陈嘉树,直接进了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衣柜里两人的衣服混在一起,不分彼此。安靖尘烦躁地随便抽出一件衣服穿上,自我催眠似地躺在床上。

    鼻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气息,明明是同样的洗发水洗衣液,怎么霍云庭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明显。浑身被包裹着,霍云庭昏倒的样子就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