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回溪的吗?”她拿了起来。

    看,还是不看?

    十秒后,云回溪果断翻开。

    小命要紧,还是得看。

    对不起了!

    第4章 苟才是精髓 第一天的苟,快乐……

    女配云回溪的日记,出乎意料地,内容并不多。

    而且像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写下的东西。

    前面十多页都是断断续续的字样:

    “我……假……这里……”

    “逃……无法……”

    “走不掉……”

    “书……秋……小说……我……”

    一页上,不过寥寥几字。

    放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日记主人的随意乱写。

    但在有着那本白皮书小说的云回溪看来,简单的字里,饱含着无尽深意。

    她蓦地战栗,肃然起敬:“云回溪……楚门的世界吗?”

    虚假的既定路线,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从人到事。

    某一天,身在其中的人觉醒了。

    云回溪:“所以是书里的角色意识到自己在书里了?”

    她继续往后看。

    再后来的字就多了起来,直到最后一页,是连续的。

    【我知道我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我在逃脱。白天的时候我会歇斯底里,疯狂地找沈过淮,只有在夜晚,我可以得到片刻安宁。】

    【我知道我是爱他的,但,这只是“我知道”。】

    【我为什么会爱他爱到宛如尘埃,我为什么如此卑微,我被父母哥哥捧在手心长大,我待人处事大度温和。然而在遇到沈过淮以后,我就变了。】

    【他们都说我蛮横骄纵癫狂无知任性……他们说的太多了。】

    【这不是我。】

    云回溪越看越心惊。

    翻了页,背面还有一段。

    【我会死,父母哥哥会死,我不要这样。】

    【我在逃离。】

    【我失败了。】

    【我又失败了。】

    【我好像,要成功了。】

    戛然而止,再没后续。

    云回溪遍体生凉。

    所以,女配走了?

    她怎么离开的?

    “她走了,我才来吗?”云回溪呢喃,“那我……”

    她胳膊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那本白皮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云回溪思路被打断,俯身去捡。

    因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倒扣在地上的书是展开的,里面有几页被无规则折叠了起来。

    云回溪拾起后,打算抚平了再合上。

    正展开书页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原来清晰可见的文字,有一部分变得黯淡了。

    不是很明显,只有对比起来才会发现。

    就像是印刷的时候出了差错,一些字体正常,一些是断墨的。

    “咦?”

    云回溪顾不上捣鼓书页整齐与否,她铺开来看。

    【云回溪到了秋湫兼·职的地方,当场给她难堪,骂她是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

    【云回溪气冲冲地离开,后面是捂着脸低声啜泣的秋湫,还有看热闹的群众……】

    “好像是有关云回溪的剧情,都变了颜色。”

    云回溪赶忙翻着书页,试图寻找这个结论的支撑事实。

    果不其然,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云回溪:“刚才也是这样吗?”

    她不太确定。

    咖啡厅的光线不弱,她那会儿又是在落地窗旁边的位子,阅读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但因为没有强光,而云回溪那时全副心神都在自己身上,顾不得这些细节。

    所以,现在她也无法确定,这些字是一直都有变化,还是刚刚才做了改变。

    云回溪的视线在小说和日记上来回转。

    她好像有点清楚,原来的云回溪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最后在离开之前,“云回溪”还可以写下工工整整的字迹,那说明她其实是有备而走的。

    “我出现在咖啡厅,在之前,那里有人正和‘我’面对面聊天。”云回溪回忆着,“所以那个时候,原来的云回溪还在。”

    而她死亡后,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个世界,成为了“云回溪”。

    云回溪:“是一瞬间交换的灵魂。”

    因为对面那人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她甚至还说了拜拜。

    这时再看那句“我会死,父母哥哥会死,我不要这样”,似乎意义非凡。

    云回溪开动小脑筋疯狂假设:“云回溪知道了剧情——她会因为自己的行为导致自己的死亡,而在之后,云家知晓了这一切,从他们的角度看,女儿是因为男女主死去的,他们无法原谅两人。”

    于是,云家与沈家开始了不死不休的竞争对抗。

    都是知名企业,涉及领域颇多,当一方不顾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那么,沈过淮应对得想必很捉襟见肘。

    但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就是因为他有光环。

    云家惨败,失去了一切。

    他们同样是男女主感情升华的助推工具人,最后穷困潦倒,再不复曾经的辉煌。

    云回溪知道剧情,她刚才看得虽快,大多数页面都是瞥了一眼就过,但主要内容她却没有忽略。

    “因剧情所限,你白天和晚上是两种状态吗?”

    纸上的文字让人心惊。

    白天,“云回溪”是疯狂的无知的,爱沈过淮到无可救药;

    夜晚,“云回溪”是清醒的冷静的,她知道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也在策划着如何逃脱这个“恶毒炮灰女配”的身份。

    文字而已,在写书人看来,不过是敲了两把键盘。

    可于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却是挣扎与决绝。

    庆幸的是,“云回溪”成功了。

    云回溪:“那么,我呢?”

    你走,是因为你留下会继续受到掣肘,继而影响到你的家人。

    那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云回溪有点迷茫。

    她曾经活得艰难,从孤儿院长大,考入知名学府。就如这里的秋湫似的,她像是杂草般肆无忌惮地生长。

    云回溪以往的目的很纯粹很简单:她要活得有钱。

    有自己的家,有一块可以让自己站着的地方,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所以她拼命努力。

    结果为了救小孩子,出了车祸。

    不过她也不后悔。

    云回溪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当时她下意识地丢了出去,旁边就是马路牙子,希望孩子没有被磕碰到。

    云回溪抓了抓头发:“好想要一个指路明灯啊!”

    是让我代替“云回溪”活下去,还是做其他的,干什么都好啊!

    起码给个准话啊!

    ·

    晚饭吃的是金胶鲍鱼党参炖鸡,做得很不错,香飘十里。

    云回溪是洗了个澡后,推开门就闻到的味道。

    她顿住了:“……”

    想吃。

    穿着拖鞋向下,楼梯走起来也很舒服,她观察着墙壁上的画作,只觉得贵气逼人。

    肯定很值钱。

    云回溪想着。

    直到她下到一楼的平台上,见到了那幅挂着的油画。

    莫奈的《池塘·睡莲》,这位被马奈称作“水的拉斐尔”的印象派画家的杰作之一。

    云回溪要不是有点装逼的天分,早就惊呼出声了。

    这东西,她在给画展打工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

    莫奈的睡莲系列很出名,这幅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对光与影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这幅画现在应该存储于伦敦国立画廊吧?

    云回溪满肚子疑问地走下楼梯。

    莲姨迎了过来:“太太,晚饭做好了。”

    就是您下来得好像比往常要早点?

    云回溪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道:“我有点饿。”

    莲姨惊了一瞬,立刻恢复原来的淡定:“那真是刚刚好。”

    她引着云回溪向餐厅走去,为她拉开侧边的椅子:“请稍等。”

    云回溪点点头:“好的。”

    这一餐吃得很是愉快,四菜一汤,还有两份饭后甜点。

    云回溪觉得这比她曾经斥巨资199吃的自助餐都棒!

    那是过生日的时候。纠结了许久,她狠了狠心,放弃了日常的白菜鸡蛋面条,转而去吃了一顿大餐。

    后来,那个月她继续与白菜鸡蛋面条为伍。只是嘴馋了,云回溪不由自主地就会回想起那顿海鲜自助的美好。

    这种美食的味道,几乎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多了无数的滤镜,来为美味增加浓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