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伊先生,”尼贝尔眯着眼睛:“伯努瓦。”

    “嗯?”伯努瓦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

    尼贝尔环住了伯努瓦的脖子,把他往下拉,身下的楼梯硌得他脊椎生疼,但是他没去管。他抬起脸,让伯努瓦再靠近一点:“我看不清。”

    伯努瓦什么都没问,乖巧地把头低了下去,眼见着两人的脸越来越靠近,鼻尖都快碰着了。

    “伯努瓦。”

    “嗯。”

    尼贝尔扬起头,把嘴唇轻轻贴了上去。伯努瓦即没有张开嘴顺从他,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垂着眼。

    “你怎么不推开我?”尼贝尔靠着伯努瓦紧闭的唇,很小声地问,气流扑在他的唇间。

    伯努瓦看着尼贝尔,把头往后靠了点,拉开了距离,微微纠起眉头,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我是说,你是不是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尼贝尔一阵烦躁:“如果我告诉你我不舒服,是不是我对你做什么事都可以了?”

    对方没有回答,但是尼贝尔懂得了对方的意思。他松开了伯努瓦,把他推远了点,站了起来。

    “包括上床,也可以是吗?”

    伯努瓦还蹲在楼梯上,抬头看着他。“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以牵手拥抱甚至接吻,不可以上床?看来你还挺有底线的。”

    “我只是不明白……尼贝尔,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管我怎么了?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舒服,我生病了,我病的快要发疯,如果你拒绝我,我就会死,这样可以吗?”

    伯努瓦站了起来,神情不解。尼贝尔气得脸都发红了,微微颤抖着,语气很脆弱,像是蝴蝶濒死时扇动着的翅膀。

    他上前拉住尼贝尔的手,又被一把甩开。尼贝尔转过身,说自己要上楼了,让伯努瓦继续回去吃饭。

    “尼贝尔,你到底怎么了?”

    “这段时间很感谢你的照顾,我知道你也辛苦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是指生意什么的,你说是吗?”

    “你要走了吗?可你眼睛还没好,需要人照顾。”

    “照顾我的事,我的仆人也会做。”尼贝尔扶着扶手上楼,走得很慢但很坚定。

    伯努瓦从后面猛地抱住尼贝尔,差点害得尼贝尔摔了一跤。“可是他们不会比我做得好,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不,你做的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回去?”

    “起码我要求他们跟我上床的时候他们会乖乖张嘴。”

    话音刚落,尼贝尔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捏了捏山根:“抱歉,我在气头上,有点口不择言。我不是那个意思。”

    伯努瓦抱着他的手松开了,表情很茫然,可惜尼贝尔看不见,只顾着继续上楼。

    “尼贝尔,你看看我。”他声音近乎哽咽。“你回头看看我,答应我不要走好不好?”

    尼贝尔心脏剧痛,伯努瓦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刮着他的心房,虽然轻得没什么力度,但是带来的痛苦丝毫不减。他抓着栏杆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回头。

    “你现在还需要照顾,你走了谁来照顾你?我们不是朋友吗,能有一个下人做得比我还体贴吗?”伯努瓦很执着地问。

    “我说了,总会有人。再说了什么是朋友,你懂什么是朋友吗?”

    “我为什么会不懂?你说你要走,我感觉很难过,好像有什么东西劈开了我的大脑一样。”

    “朋友是常常见面,但不会日夜相伴的人。朋友是虽然知道对方要离开,但是不会心痛,而是挥起手为他送别的人。朋友是你知道和对方相隔两地,虽然不舍但仍希望对方独自安好的人。”尼贝尔背对着伯努瓦:“你呢?你是这么想的吗?”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尼贝尔不愿再多谈。他觉得眼睛发烫,脑袋发晕,再不走就要站不住了。伯努瓦没有跟上来,他听见伯努瓦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吧,他想。

    那个晚上伯努瓦不知道去哪了,一直没有回房间。也许是去客卧了吧,他一晚上没睡,眼睛酸涩得要命。

    真的该离开了,毕竟哪有客人把主人逼到客卧的道理。

    第二天早上,孙医生照常来给他针灸。

    “怎么这么憔悴?我给你多扎一针提提神吧。”

    “多谢了,孙医生。”

    “唉,昨天晚上是怎么了,你看起来一晚没睡,居伊少爷也病倒了。怎么,吵架了?”

    “什么?”尼贝尔猛地起身,吓得孙医生赶紧把他按住。

    “我一来,他们下人就跟我说居伊少爷发热得厉害。他的身子弱,正常人发烧一两天就好了,他发起烧来可是没完没了。”孙医生叹了口气:“对我们来说普通的感冒都能要了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