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伦一听这话连忙问道,“你只教过我们俩?”

    程远闻言笑了下,“还有索克尔。”

    “呿。”耶伦撇撇嘴。

    “我们今天学这个?”凌柔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嗯,不过在这之前先学拼音。”程远把纸晾在一边又重新拿出一张,上面已经写好了声母韵母表。

    “拼音很重要的,通过拼音,你们就能拼读出一个字,这对于你们以后学汉字很有帮助。”

    一大堆带着小尾巴的字符趴在纸上,这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显然引起了两人的兴趣。不过最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

    程远先简单的读了几个声母和韵母,然后示范了一下怎样把他们连读起来,变成另外一个字的字音。

    “哎?好神奇。”凌柔的求知欲再次完全点燃。“所有的字都能读出来么?”

    “是的,都能。”程远点点头。

    在现代已经很少有人认识到汉语拼音的伟大,这种幼儿园小孩才会学的东西被人们视为再简单不过的知识,却很少有人认真的想过,创造出他的人有多么的智慧。

    两个十五六的人还跟着他读“啊喔呃”,而且还很认真的听他说帮助记忆的口诀诸如“张大嘴巴就是啊”,这种奇妙的场景,让程远好几次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们说的不对么?”凌柔看程远一脸想笑的样子,以为是自己闹了笑话。

    “没,你们说的很对。”程远摇摇头,“抱歉,是我不礼貌了。主要是因为这种基础的知识在我们那里是四五岁的小孩子才学的,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学生听拼音课,觉得很好玩。”

    耶伦听了努努嘴,“你就是那我们寻开心。”

    “不是的,”事关教训素质,程远难得严肃的解释,“上课时很神圣的事情,我不会那这种事寻开心。”

    耶伦也只是被他笑的有点羞窘,嘴上一说,并不是真的这样以为,见程远这么认真,连声道,“好了,我就随口一说。”

    程远正了正神色,这才接着讲下去。

    教年纪大的学生有教年纪大的学生的好处,尤其是聪明的学生。程远原本以为声母韵母表就要教一天,结果两人跟着他顺了几遍就记了个差不多。

    “下面可以认汉字了么?”凌柔显然对汉字更感兴趣。

    程远看看外面的天色,两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此刻太阳有西斜的意思,程远算了算时间,“嗯,可以学汉字了。不过今天时间不够,学不了太多,就先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吧”

    程远抽出一张纸,工工整整的写下三个人的名字。“猜猜看,能不能把这三个和咱们三个人名字对应上。”

    汉字是有□□和灵性的,虽然传承演变了几千年,已经被简化了很多,但还是带着象形的特点。

    凌柔观察得认真。耶伦两个字不好猜,但远和脚还有路有关,凌柔见最下面那个字的一部分拐了好几下,觉得应该是远,而柔字写来就带了三分旖旎,剩下一个一排除便知。

    运气也好,直觉也好,分析也好,凌柔还真的猜对了,程远刚想赞同,耶伦先插了嘴。

    “想不到这汉字也长得像人似的,有的好看有的不好看。”

    “嗯?”程远觉得他这话说的有趣,“那你说说,这三个名字,哪个最好看?”

    最好看的人要配最好看的名字,耶伦想也没想就点了第一个,“这个最好看。是你?”

    程远带笑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凌柔,“不,这个是凌柔。”

    三分之一的霉运都能撞上,耶伦讪讪收回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和本人相差有点多。”

    “话里带刺,你的名字倒是和你本人很般配。”凌柔冷冷反击。

    “你!”耶伦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都还不知道哪个是自己的名字。

    “凌柔猜的是对的。”程远被这两人闹别扭的样子逗笑。凌柔的形容还真的蛮贴切,耶伦两个字,耶字右耳刀用了悬针竖,伦字的竖弯钩也带尖,倒也算是“话里带刺”。

    “那你们接下来就先写写看这六个字。”程远吩咐完,出门去看索克尔的晚饭准备的如何。

    房间里一时就剩下刚拌完嘴架的耶伦和凌柔。耶伦自知是自己先出言不逊,闭嘴不吭声,凌柔懒得计较,只认认真真的练字。

    耶伦本来觉着自己应该显示一下风度,可凌柔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自己在一边自讨没趣了一会儿,别扭着开始写字。

    等程远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写了半篇纸。凌柔写的老老实实,把三个人的名字都写了几遍,但到了耶伦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

    “耶伦,你怎么没写凌柔的名字?”程远见纸上密密麻麻的“耶伦程远”问道。

    “写他名字干什么,我以后又用不着。”耶伦耳朵尖有点红,嘴上去不饶人。

    “用得上的。”程远纠正他的错误,“这两个字都是常用字,比如凌字可以组成‘凌空’‘冰凌’,柔字就更多了,‘温柔’‘柔和’中都是这个字。”

    一天连打了两次脸,耶伦自觉尴尬,忙问,“那我的名字呢?”

    “你的名字……”程远想了一会儿才说,“伦字生活中不太常用,‘伦理’的伦是它。耶字的话……”这里没有耶稣也没有基督教,程远一时间也想不出能组成什么词。

    场面变得更尴尬,耶伦别扭的眼神乱飘。他正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凌柔突然开了口。

    “椰树的椰,是它么?”

    “不是,”程远摇摇头,提笔又写了个“椰树”下去。“要多加一个木字旁。”

    “‘木字旁’?什么意思。”凌柔问。

    话题很快被扯到偏旁部首上去,‘耶’字无词可组的事情自然就没有人去纠结。耶伦嘴上跟着应和,不时问两个问题,眼睛不时偷偷飘向凌柔。

    他这算是…给自己解围?

    想到这儿,耶伦打了个冷战,心跳却忽然漏了一拍。

    “肉烤好了。”索克尔推门进来招呼。

    “终于好了,我都闻到香味儿了。”程远眯着眼睛笑道。

    “累不累?”索克尔揉揉他的头。

    “还好,不累。”

    耶伦别过脸,径直出了房门到院子里。凌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晦涩难明。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几乎是两个孩子的内容了。

    好几天没更新,这让我再一次体会到没有存稿的痛苦。三十号到五号要出去旅游,也不知道我这几天能不能攒下些存稿。

    我喜欢写别人没写过的东西。汉字梗,希望你们喜欢。顺便也是又感叹了一遍拼音和汉字的魅力。

    欢迎留言评论啊!顺便如果可以的话,麻烦评论时打分的话打2分好不好?

    第19章 作画

    一整只野牛被一分为二,后半段已经被烤的表皮橙黄,空气中都飘起了焦糊的香味,前半段则血淋淋的放在一边,一双牛眼还了无生气的睁着,毫无光泽。

    两个兽人都化成了兽型,一白一黄两只老虎趴在地上撕咬着那半只牛。兽人很少会吃熟食,即使在有能力生火的情况下他们依然会选择过茹毛饮血的生活。

    程远最开始的时候对这种血腥的场面很难接受,他欣赏索克尔狩猎时威风凛凛的身姿,却讨厌他嘴边沾满了鲜血的绒毛。但他也明白,这是兽人一族为了保持强大生存能力的行为。来到这个世界,程远学到的最严肃的一课,就是弱肉强食。

    程远和凌柔面对面坐下,右手边放着一把匕首,作为进餐的餐具。

    程远握住刀把,一刀扎下去,向旁边一划,刀口慢吞吞的向旁边裂开了一小段,阻力相当之大。

    “这皮这么厚?”程远拔出匕首,看了看刀锋,又看看野牛肉,问道。

    索克尔舔舔爪子,走了过来。“这种野牛的攻击性不高,角又不是很利,所以厚而硬的皮成为他们最好的防御。”

    “那你怎么猎来的?”

    “这样。”索克尔探出爪子上锋利的指甲,猛地划在牛身上,瞬间皮开肉绽,热气升腾出来,在带着寒凉的夜晚化出一片淡淡的白雾。

    索克尔为程远切下一整块腹部的嫩肉,才收回了指甲,低着头刚凑近程远的脸庞忽然一下子停住,犹犹豫豫的又缩回脖子。

    他嘴角还沾着血。

    “谢谢你。”程远伸手揉揉索克尔毛茸茸的头,笑着说。

    老虎甩甩尾巴,回去继续大快朵颐。

    对面的凌柔要比程远好些,只是切割起来也很是费劲,皱着眉毛暗自用力。

    兽人在有伴侣之后只会为自己的雌性准备食物,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不会插手其他雌性的用餐。这是对自己伴侣忠诚的表现,程远不能要求索克尔为凌柔切肉,只能在一边帮帮忙。

    耶伦在一边看也不看的吃自己的,尾巴却一扫一扫,掩饰自己总瞥向这边的眼睛。

    “往一边去。”

    “嗯?”凌柔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虎头吓了一跳,老虎走起路来还真是悄无声息。

    耶伦迅速给人划了在牛身上划了几下,割破厚厚的牛皮,瞧也不瞧一眼的转身回去继续啃骨头。程远在一边看得眼睛都弯成两道月牙,笑盈盈的望着凌柔。

    “不谢谢人家吗?”

    凌柔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有他我也弄的开。”

    做熟了的东西都吃不到嘴,那他也不用嚷着要什么结对自由权,干脆找个兽人养算了。

    一边舔爪子洗脸深藏功与名的耶伦一听这话顿时跳了起来,“有本事你别吃!”

    “幼稚。”凌柔把那块划好的肉割下来,切下一小块塞到嘴里。

    “呿。”白虎忿忿不平的趴在地上,长长的尾巴甩来甩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原来全球变暖的世界的缘故,程远只觉得这里的秋天格外的冷,夜幕将至,他就已经打了个冷颤。

    “好晚了,你们回去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活呢。”程远把帕巾递给凌柔。

    凌柔接过帕巾擦擦嘴角,起身道,“好,那老师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路上小心。”程远站起来送客,“回家也要记得复习今天学的东西。”

    “知道了。”凌柔摆摆手。

    耶伦起身也不化形,只用虎型甩甩尾巴,就当是道别。

    “要记得把凌柔送回家。”程远叮嘱。

    “死不了。”耶伦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

    然而原本已经要到家了的耶伦却还是继续跟在凌柔旁边。

    “你家在那边。”凌柔扬扬头。

    “我知道。”白虎抖抖耳朵。

    凌柔低头扫了他一眼,“我不用你送。”

    “呿,要不是程远吩咐,谁要送你。”白虎把头往旁边一扭。

    凌柔懒得和他拌嘴,只大步向前走,让耶伦那句“风这么凉你没冻死吧”彻底咽回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