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棠赶紧别过眼神,继续问:“你和韩程怎么认识的?”

    “过年之前酒吧认识的,当天就出去睡了。”叶山的语气仿佛在炫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啊?”

    “我啊,我被人掰弯的。”叶山坐正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我讲给你听?”

    “可以啊。”反正他今晚有的是时间。

    “两年前我刚上高中那会儿喜欢打篮球,和几个经常一起打篮球的人玩得特别好。我个子比他们小,根本抢不到篮板球,那时候有个男生,他差不多跟韩程一个身型,总愿意逗我。”

    “我也愿意和他一起玩,每次他打球我必在,有他的饭局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去,有事没事总喜欢找他聊天,在他身边找存在感。”

    林春棠点头,配合道:“然后呢?”

    叶山语速极快:“然后,我就喜欢他了呗,表白,在一起,然后出去开房。”

    林春棠又点头。

    “再然后就被甩了。”叶山坏笑着想去揉林春棠的头,被他一个闪身躲开了。

    叶山说:“宝贝儿,你专心听我说话的样子真的太乖了。”

    林春棠不理他的调戏:“所以,你跟韩程在一起,是因为他跟你初恋很像?”

    叶山斩钉截铁:“不,是因为他活好。”

    林春棠:“……”

    叶山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简直太可爱了,我图他活好有什么不对吗?”

    林春棠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是那些字眼像是在他嘴边扎了根,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和叶山说等他消息,然后站起身来抓起书包往外走。

    叶山还挽留他,问他要不要等下一起去酒吧。

    林春棠拒绝了,他觉得这人有病。

    周围的居民楼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补习班门口站着几个贼眉鼠眼的学生,大概是准备逃课的,行人三三两两,只有他自己在等末班公交车。

    叶山缠人的伎俩比他要命得多,林春棠并不相信韩程会真的喜欢叶山。

    只是他对于自己的反应着实有些茫然。

    他最近总是在做一些没有目的的事情,也不是最近,好像他一直以来对韩程这个人都有些不清晰的目的。

    小时候只是觉得,韩程不喜欢他,他就偏要在韩程眼前晃来晃去,吸引他的注意,可他图什么呢?

    记不清了。

    像是摊在路上的呕吐物,时间过了太久,已经分不清当时到底吃了些什么,又为什么吐了。

    公交车从深沉的夜色中驶来,风尘仆仆,停在他身边。

    他抬脚上车,“嘀”一声,机器显示公交卡上还有五十六块两毛五——那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个富翁。

    末班车上只有后排坐着两个阿姨,她们聊的热火朝天,声音大得仿佛是说给司机听的,眼神又不偏不倚落在林春棠身上,心想这小伙子为啥不坐下,非要在扶手上挂着。

    他并不打算开动自己聪明的脑瓜给韩程解决这个麻烦,还要把这个麻烦送到韩程眼前去,作为他爽约的惩罚。

    这样韩程才会理他。

    他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外面一切都在移动,而他却始终站在这里,直到下车,他还是恍惚。

    在撞破韩程的秘密之前,他几乎没有和韩程生过气,但是他承认自己今天是真的生气了,不光是因为叶山,还有……韩程把他的校服挂在了他家门把手上!

    这狗男人不但过河拆桥,还他妈始乱终弃!

    自从黑鬼那天来闹过之后,保安每天都在固定的翻墙地点蹲着,一连抓了几个,食堂里没了不和谐的身影,都被罚在收发室墙外头站着。

    林春棠本来寻思着怎么在韩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高与见个面商量点事情,午休走过,正巧看见在那罚站的高与。

    他凑到高与旁边,假装跟他一起罚站:“帅哥,在这儿晒太阳呢?”

    高与被晒得睁不开眼,眯着一条缝看他,不屑的声音从鼻腔哼出来。

    林春棠:“周末有时间吗,周五周六都行。”

    “你要干啥?”

    林春棠凑近了点,小声跟他说:“那天在酒吧,我不知道那个女生是你的人,想请你喝酒,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高与听完这话一脸狐疑,偏头盯着他:“你认真的?”

    林春棠嘿嘿一笑:“我当然是认真的,另外也想让与哥替我保密,别让别人知道我们在酒吧那些不愉快的事儿。”

    “你一个学霸,什么时候开始鬼混上了?”高与啧啧,扭头问旁边人:“哎,今天语文课讲得那个词是啥来着?”

    旁边人满脸问号。

    “算了,你啥也不是,我想想……哦,对世风日下,真他妈世风日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