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泽笑容苦恼起来,“雨幽。”又素来知晓陈雨幽的霸道,话咽在嘴里,不敢吐露。

    我自然是露出不必细说,说也无益之脸色。

    闲得无聊,我把那串酸得牙齿都掉的糖葫芦给啃得干干净净,无聊地看着桃花落,蚂蚱飞,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官道上只觉尘沙迷晴天,一位骑士扬鞭策马,马作的卢飞快,渐行渐近,阳光下卷着金砂般的尘烟。

    我还在费解是谁过来了。

    欢呼雀跃顿起,女孩子们呐喊着一个名字,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刚才还说自己仕女,现在反而比我还奔放呢。

    那个名字强势地进去我的耳朵,我还以为我听错了。直到那个骑士的身影抵达不远处的官道,飞扬的尘沙里,乌纱帽颤动,通体玄色的公事服率先进入视线范围,绣着飞鹤的披风有团云纹,腰系黑色銮带,佩戴着长剑。气势非凡,令人生畏,凛然负英姿。他经过那一刹那,姿容跃入眼帘,凛然如冰雪,如妖的魅惑,如仙的清丽,也只是一瞬而已,我久久方平息心里的激动。

    别决定收回之前说的一句话。

    绝不是没有内涵,有这美貌,内涵什么的都不要重要了,只要看颜就足够了。

    钟慧澄啊,钟慧澄,卿卿如此多娇,何必如此冷脸无情,你若一笑,定是千娇百媚,散尽千金也无妨。

    也许是我的错觉,钟慧澄经过的那时瞧了我一眼,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物。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自恋了呢。

    1引自黄小平的《一口井里的人生》

    第4章 有美君子,小女好逑04

    我不屑轻叱一声。陈雨泽反而幽幽地瞥我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后来大皇子和他的车队抵达时,全场欢呼,我们被淹没在热闹的人潮里。远远一眼,倒是瞧见了大皇子的面貌,披着羽氅,颈系黄锦绣带以固定,华服紫冠,貌秀丽白皙,美若处子,似感染春寒,时不时咳嗽,时不时蹙眉,可含笑答话,自有一番羸弱风流。

    陈大人便侍奉左右,看脸色有些担忧,不知道大皇子说了些什么话,居然轻叹了口气。我见钟慧澄冰雪无情,虽走在大皇子的旁边,却离得不近,不过看大皇子态度,似乎对他很是亲近。

    御内侍卫拦在管道两边,远远地,见大皇子态度可亲,颇有君子风度,我不由地回想起陈雨幽的记忆,曾经那个瘦弱爱哭的小男孩真的很难从这个尊贵儒雅的大皇子殿下找出半点相似。

    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我吃完最后一块山药糕,拿绣帕抹抹嘴,客气地朝陈雨泽道:“钟慧澄和大皇子确实是不错的美男子,不过热闹我也看完了,我们赶紧回家吧,饿了呢。”

    陈雨泽有些惊讶,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说:“雨幽……那自然行。回家吧。”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些笑意,似春风,又似细雨。

    回到府里,小嘉便哀怨地围着我,叽叽喳喳地问我如何如何……我将看到的说了一遍给她听,她听了以后,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响,瞧着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姐,您真是变了呢。”

    就是这句话让我胆战心惊。让我觉得还是做一个花痴比较好,于是次日一大早我就拖着小嘉去了牡丹苑。

    牡丹苑。是京城四大名景之一。京城人爱牡丹,而此地更是汇聚群芳,占地三十二亩,有名株千类,其中名种又有墨香、雪衣女、粉奴香、姚黄、赵粉和万紫千红等,暮春之际花湿雾气,繁艳如云霞,辉光照人,花容花香国色天香,花开时节名动京城。更是文人墨客云集之地,自诩风流的官宦贵族平日也来得密。

    当然,也是会情郎的好地方。

    之所以来这种地方,不是为了赏花,是因为京中公子哥们最爱来这地方,赏画作诗,蹴鞠行歌,一捉一个准,类似这样的地方,画册上还有好几个。花湿晓雾,牡丹花色润泽,□□含笑,万紫千红,看倦了眼。

    我和小嘉走走停停,小嘉大概是来的次数太多了,看看就收眼,我可是美景当前,差点把目的给忘了。

    你还别说,就这么随便一走,也没有到深处,就在外围瞧见了许多华服弱冠的少年,含情脉脉地瞧着对面,小嘉担心地叫了我一下,“小姐……”

    只见花树之侧,诸多仕女拱着一个女子,这女子既春服,花冠溪发,神态自若,颇有幽致,闲洒似孤云,一股不与世和污之神态。瞧着周围谄媚的官家小姐们,淡淡一眼,不语。这女子,乃是当今皇帝的同胞妹妹,晋缨帝姬。是京中的传奇任务,甚为先帝宠爱,曾被封为成贤王,一度是夺嗣热门,后来自愿剥夺封号,出为女冠子,先任皇帝继位后,又还俗,至今未婚。因她的身份,更兼大方开朗的性格,在各个圈子里都相当吃得开。不过,有一点,此女颇爱戏弄陈雨幽,可惜她是帝姬,陈雨幽再闹,被陈大人敲山镇虎一番,那虎爪子也不敢拍她。

    只是忍。

    我看她的时候,她也看见了我,嘴角勾起颇有兴致的幅度,看得我毛骨悚然,这该不是一个姬吧。我低语催了小嘉一句,就匆匆离开,这祖宗还是不要惹比较好。

    好在围着晋缨帝姬的人多,她一时半会离不开,给了我逃命的机会。

    “小姐,您今天这一步行得妙。”小嘉笑嘻嘻地说,“要是给晋缨帝姬缠住了,咱们今天就哪也去不了。”

    我犹豫了一下,说:“她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是我以前得罪了她?”根本搞不懂,她这种兴趣从何而来。

    小嘉道:“小姐你可真是的,您小时候老是要晋缨帝姬抱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夫人过世没多久,你每天都是哭啊哭的,只要老爷不在身边,连饭不吃一口,老爷没办法,只好和圣上说,当时晋缨帝姬也在,闻言向先帝请命,晋缨帝姬亲手照顾你汤药,不假于人手,实心实意……”

    我:“……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呢。”

    “那也难怪。”从背后传来清亮潇洒的女音,像是飞进云层中长啸的鹤鸟,我回头看见晋缨帝姬就从我身后走来,手里握着一把木质的缕空折扇,一双眼睛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呢。幽幽也从小豆丁长成一个丽质少女了。”

    我惊得脱口而出,“你怎么出来的?”明明被那么多人围住的。

    晋缨帝姬无辜脸,“当然是走出来的。”

    晋缨帝姬凑到我身边,“今天阿繁和钟慧澄便在牡丹苑的沈香亭边赏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阿繁是大皇子的乳名。我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谁说……谁说,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他们,难道我就不能赏花吗?”

    晋缨捂着嘴,乐呵,道:“那也成。反正你也是来赏花的。就算沈香亭边守着那么多的侍卫,你不过去,也没什么。”

    我马上打脸:“当然,有机会去见见也是不错的。毕竟他俩是我国知名的美男子。当然,晋缨帝姬也是人中龙凤。”

    大概是因为我那双十分渴望的眼睛使晋缨帝姬感动了,“马屁拍得不错,跟着我来吧。”扇子敲敲我脑袋,她率先一步走去。

    我摸了摸脑袋,无语了。小嘉担心地问:“小姐,您没事吧。咱还要不要跟着去啊。”

    我挑眉,“去啊。”不去是傻子。

    果然因为大皇子和钟慧澄的名头,沈香亭附近的离思亭和汇玉亭边挤满了女孩子,倒是因为有带刀侍卫把守,周围还没人靠近。跟在晋缨帝姬后面,我很顺利地混了进去,当然也被外面的女孩子骂得很惨。

    隔着如海的牡丹雪,我看见亭子里大皇子和钟慧澄正在下棋,真是无趣。晋缨帝姬拿折扇敲我一下,我不满地盯着她。

    “你就在这等着吧。”

    “我不能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