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他听到我后面一句话,声音里有轻轻的迟顿。“道士?”

    “是啊,你可知道那道士说的话可好笑了,他居然说你是妖。还非说我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这装作试探的话,惹得钟慧澄轻轻一笑。“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

    话一转,锋利的刀刃朝我飞来。“若我真是妖呢。”

    我满不在乎地道:“你?就算是妖,也是一个好妖。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贵公子可要好上千倍万倍。”

    “得你这一番话,不枉此生。”他湖水般的眸子荡漾着清浅的笑意。

    明明他就在我身侧,可此时,我却觉得他离我好遥远。心里不免有些怅然和担忧。

    担忧,我担忧的是什么呢?

    钟慧澄握住我的手,温暖而干燥的触感仿佛给我一股力量。他说:“即便我是妖,还是人,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当然相信啦。”我觉得此刻继续这个话题有点不妙,于是扯开道:“都是那个牛鼻子道士的胡言乱语,咱们啊,还是继续逛街吧。开心点。”

    钟慧澄嗯了一声。

    十里长街闹巷,谢了春杏李桃花,树枝绵绵青青。画糖人,百戏,人声沸鼎,我们手挽手同游闹市。过了菜市场,过了著名的千潭荷华景点,看夕阳落在身边的青石路上。

    我们的影子成双。

    照妖镜是道士祖师留下的宝贝,一直都是素云观的亲传宝贝。到了道士这一代,素云观已经式微。

    这一代的皇帝尚佛。受皇帝的影响,佛教盛大,道教式微,全国各地的道观逐年减少,像素云观这样慢慢式微的道观数不胜数。

    素云观只是其中一个。

    道士怀着祖宗留下来的宝贝,立誓扬名立万,壮大素云观。

    于是,一路行至京城。

    在他发现那个惊天秘密时,有贵人找上门来。

    “想要名还是利,亦或者是两者都想要?那么便按照我说的做。”那个声音循循善诱地道。

    道士撇开眼角花白的头发丝,“草民明白。”

    这段时间,我眼皮跳得很频繁。科学来说,这是由于疲倦引起的。可我一不熬夜,二早睡晚起,完全不该啊。

    心里便有种不详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当京城里流传的风言风语从下人嘴边传到我耳朵里时,这个预感成真了。

    “钟大人会是妖怪吗?不可能吧,那样俊美的人,一身的正气,怎么可能是邪魔。”

    “哎,可我听xx说,xx听xx在大理寺做主簿的姐夫说,钟大人常常对着石雕像自言自语,而且有一次他听到钟大人说些很奇怪的话。”

    “听说钟大人八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被皇上任命为大理寺少卿,当时各位大人都很反对,可是皇上立排众议,硬是对钟大人委以重任。现在一想,钟大人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又一举成名,可真是神秘莫测,就连那相貌八年来,也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说他是妖怪,我还很有点信。”

    “可连万国寺法力深厚、德高望重的渡缘主持直到现在也没说什么,所以这一定是胡说八道的。”

    我咳了一咳。正在整理花枝的婢女们惊道:“小姐——”

    大概是怕我责罚。都一言不发的,表情都有点害怕。

    看来陈雨幽的形象还真是深入人心。

    我道:“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忙吧。”本想问问话的,可见她们这么害怕,还是作罢 。

    不过……我眼前一亮,可以去问陈雨泽啊。

    我问了下人,一路走到廊坊,鸟雀鸣啭,恍若天籁,绚丽的花卉,幽绿的枝叶,廊下挂着鸟笼,里面栖息着一双鹦鹉。

    陈雨泽负手站在鸟笼边,嘴里吹着口哨,正在逗那双鹦鹉儿。

    真是悠闲呐。

    我嘴角轻勾,“今日不在书房念书,到这儿逗鸟儿,爹爹若见了,怕是会说哥你玩物丧志。”

    “雨幽。”陈雨泽似乎为我的到来感到惊喜,即便我这般说,也软绵绵的,不生气。

    我凑到笼子边,“鹦鹉,鹦鹉。”

    那对鹦鹉一个扭头,一个无视我。

    我:“……”

    回应我的唯有陈雨泽噗通一笑。

    我恼羞成怒:“不许笑啦。”

    陈雨泽掩着口鼻,眸中笑意不减,“好,我不笑。”

    “其实……”我犹犹豫豫地开口。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陈雨泽问。

    我咬唇,“就是那个钟大人的,我听说……”

    “京城中最近流传说钟少卿乃是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