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善朝令夕改:“既然是大人的意愿,我怎么能说不呢。”

    “请吧。虎近卫。”

    当他们的脚步远去,小屋恢复了一贯的清静安宁时,我不由地呼了一口气,喝完了杯底的一点点水。

    雨后天晴,多么可惜,我看不到这么耀眼美丽的景色。

    善回来的时候,脚步听上去有些压抑,仿佛那主人也思虑良多的样子。

    我轻轻开口问道:“回来了。”

    他很短地嗯了一声,走到我身边,只是站在那里,他从背后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无言的迷茫,瞬间击倒了我。

    善主动地开口问道:“那个人说,他想娶你,想占有你。”

    我嗤笑着,心不在焉地道:“那么,我可有一直强调过,我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善,我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个女人。”

    善说:“看来大人您很利落地拒绝了他呢。”

    我继续说:“我是属于我自己的。”

    善说:“善明白,任何想要夺走您自由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我开玩笑地说:“若那个人是你自己?”

    在我说完之句话以后,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闷之中,在这沉闷之中,从鸡子里劈天开地般地启发了什么,有一种难言的恶意降临到了我们的身边。

    善发出笑嘻嘻的声音,听到我耳朵里阴恻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有那会事。”

    他始终没有很明确的说出回复的话语,敷衍着,不知想些什么,走神走得厉害。

    “都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才会有那些糊涂的人找上门来。不过,接下来可是进入雨季了,也没什么忙碌的,我可以在家守着大人了。”

    “哎、善你尽管做自己喜欢的事便好。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大碍的。”

    “照顾着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我苦脸,“善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们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把有关虎的事情抛之脑后,生活,有时候未免要和把稀泥。

    雨季的来临,让屋内的霉苔死灰复燃一般地袭来,一股子的湿气让人喉咙发痒。连善也很是抱怨,洗过的衣物完全没有地方可以晒了,柴火也都是湿的。总之,一切都是那么的糟糕。

    有一天,我和善吃着早膳,善做的咸蛋粥,蛋黄作酱,蛋白切丁,白粥里放入枸杞,撒几滴麻油,便香喷喷的,配上芥菜一起,便是一个美好早晨的开始。当善漫不经心地说着云之村寨的趣闻时,说到首领的女儿云姬被许给了近卫虎时,我嗅到了善试探的气息,我想到最后一次遇见近卫虎时,他说过的话。

    “素娥,若是你听到了什么,都请相信我,现在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那天更早的到来。”

    “您一定不要忘记我的痴心,我对你的爱意天地可鉴。”

    “……”

    我刹那间恍然大悟,那时朦胧苍白的话语竟带着这样一层深意吗?当初刘秀迎娶郭显通起于微末,一遇阴丽华则误前缘,如此朝令夕改,如此庸俗不堪,如今又不断在另外一个时空里轮回。

    我得说,我不是阴丽华,自然也不会成就他的后世美谈。

    我偏头朝善道:“哦。云姬可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虎能娶了她,也算是英雄佳人,竟夕之欢了。”

    善喷笑,“你以为近卫虎是因为什么才能轻易地娶到云姬的。云姬那骄矜暴躁的的性格,也就是被他占了便宜,才默许的。”

    我狐疑:“你如何这般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现场呢。”

    善的语气里流露着一种不在意的轻视:“现在嘛,到处都传遍了。”

    我第一次见到云姬,不,听到她的声音,已是春末夏初时,善在水缸里种的一株红莲,绽出一抹清雅的幽香。云姬带着她的侍女闯入了院子里,劈头盖脑地把我大骂了一顿。

    骂得我不知所以然。

    简直是标准女配的作风。

    我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即便是见不着这大小姐的姿容,不过她的嚣张跋扈已让人侧目。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闹成这样难看的样子,实在是不值得。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我拿着水壶的手被她狠狠地打了一下,水壶摔掉在地上,水流汩汩地倒入地面,这忽如其来的痛意让我很不爽,“云姬小姐来我这陋室,到底是为了何事?”

    “你无耻。”她骂了一声。

    身畔的侍女劝道:“小姐,她虽然已经瞎了,不过终究做过巫女,我怕——”

    云姬冷哼一声,将她的话语打断:“怕什么,她连自己的眼睛都无能无力,哪有本事来害我们。”

    是啊,我此刻的确是没有半点能耐,她的话就像一根有毒的蜂针蜇了素娥的心口。我低垂着眼帘,有些好笑地想,真是我不犯人,人反而犯我。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听说您已经嫁给了近卫官虎,您认识自己的丈夫不忠于自己,所以才到我这里讨个说话的吗?”

    “你、你不知羞耻。”云姬骂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

    我笑着打断了她,“云姬小姐,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既然虎娶了你,他的心意毋庸置疑,况且我和他之间从来都只有各自身份上的关系,而现在,什么都不是。您就算找情敌,也找错人了。”

    云姬听罢,再三怀疑,“那为什么又传言说他一而再三地到这里来?”

    “我和善两人关门自守,但避不了流言蜚蜚。”

    侍女忽然插嘴道:“小姐,别听信了她的鬼话。”

    云姬这才意识到我言语里的引导,她恨恨地道:“没想到巫女素娥嘴皮子也这般利索了,也许背后搬弄是非的便是你吧。你现在只是一个瞎子,什么也没有,所以才想勾引我的虎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