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就像一个巨大的聚光灯,将萧余笼罩在光里。展现在肖走眼前的,是一个发着光的倔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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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窍了吗?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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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毒药

    “小鱼儿…姑娘,你看见我家小鱼儿了吗?”

    肖母正盯着茶几上的全家福出神,身边的老人突然摇了摇她的胳膊,她扭头,正好看见老人叹了口气。

    “唉…我们小鱼儿,学习好,从小就听话,就是不喜欢交朋友…大姑娘,你怎么在我家啊…”

    肖母起身给奶奶倒了杯水,塞进她手中,然后对奶奶笑了笑,“婶儿,小鱼儿和朋友出去玩啦,让我来陪陪你,别担心,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哎呦!”奶奶拍了拍大腿,“我都忘了,小鱼儿最喜欢看那个蓝猫淘气三千问了,我把碟找出来,姑娘你坐,啊。”

    说着,奶奶放下水杯起身,从橱柜里搬出一个大纸箱,开始细数里面的东西。肖母这才有时间在这个家中到处看看。

    不大不小的两居室,一个房间放了一张床,地上还有折叠床,另一个房间空荡荡的,没人住的样子。沙发似乎有些年头了,边角的地方被磨的有些破损,墙面和地板看起来也很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肖母看着奶奶将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便在奶奶身边蹲下,也往箱子里看了看。

    不算多的几个玩具机器人,一本相册,一罐子纸星星,还有厚厚一沓奖状和各种比赛的证书、奖杯。

    肖母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又十分羡慕萧余的父母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可是她看来看去,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捕捉到萧余父母的痕迹。直到她在箱子最底层,看见了两张死亡证明。

    萧余奶奶正在认真的翻找碟片,于是肖母便轻轻的将承载了两条生命的纸拿了出来。

    2012年四月二十日,死于车祸。

    明明对这个孩子来说,12岁的春天应该是一个温暖任性的春天,全家人一起出游,野餐,偶尔对父母撒娇,多么美好!2012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在干什么呢?他刚进入青春期,几乎每天都在和自己吵架,离家出走也不是一次两次,在学校欺负同学被告状,总是打架斗殴,身上没有一天不挂彩。

    在有些人还在觉得父母怎么这么烦人的时候,有些孩子已经开始孤独的长大了。

    肖母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湿润,她觉得鼻头发酸,看着眼前明显精神不太正常的老人,又联想到萧余那么瘦瘦小小的肩膀,越发觉得自己的孩子怎么配拥有这样的朋友。

    奶奶将两张碟子抽了出来,把其它东西一件件的往回放,肖母立刻停止乱想,揉了揉眼睛,也帮她收捡起来。

    他们刚把箱子放回橱柜,门便咔哒响了一声,萧余和肖走走了进来。萧余向肖母鞠了一躬,说大半夜的麻烦你们了,肖母摇摇头,拍了拍萧余的肩膀,“孩子,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事尽管找肖走帮忙,他要是不能解决,就找我,阿姨会尽全力帮你的。”

    萧余瞪大了眼睛,然后再次深深的对肖母鞠躬。

    开车回家的路上,肖走觉得自己老妈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他看看妈妈,妈妈又看看他,两个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肖走心里发毛先忍不住了,“哎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你这总瞅我,我心里挺慌的。”

    “你啊你啊,”肖母瞪了他一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后少给老娘惹事,看看人家萧余,成绩又好人又乖,怎么就跟你做朋友了…”

    “妈呀你真是我亲妈…”

    本来这周末肖走和老秦约好要出去打篮球,结果自己一身不大不小的伤,球是没法打了,只好又约着晚上一起去了酒吧。

    poison是著名的清吧,正好在他们这边开了分店,今天开业酬宾。肖走也实在不想去那种吵吵嚷嚷的地方,便喊了老秦去poison。

    也许是因为新开业的原因,人还挺多,他们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着,等着点酒。

    音响里突然传来滋滋的声音,然后有人从后台走了上来。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乐队,为首的人带着鸭舌帽又套了衣服的帽子,墨镜遮住了半边脸,他站的地方没有打光,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任何掌声和欢呼,他们默默的演奏了起来。

    总有人很幸福

    却有人笑着哭

    我不愿为你颠倒

    却对世间众人

    称你为毒药

    唱完后,他们又接着唱了一首粤语,肖走听不懂,只能敲了敲桌子,向酒保点酒。

    “小哥,咱们新开业,今天全场半价哦~”

    肖走看了看密密麻麻的菜单,只觉得脑袋疼,于是他把菜单还给酒保,问他,“你们这卖的最好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这个了!”酒保指了指单子上都最后一杯酒,“咱们的招牌,poison。”

    “毒药?”肖走挑了挑眉毛,“那整一个呗。”

    “好嘞,稍等!”

    老秦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勾搭小姑娘去了,肖走一个人靠着椅背,盯着台上唱歌的男人,总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将手机拿出来,想发点什么“骚扰骚扰”萧余,却在打开聊天框的一瞬间,记了起来——这是萧余喜欢的那个乐队!

    他瞬间坐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唱歌的人,唱歌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束灼热的目光,往这边偏了偏头。

    酒保把酒拿过来的时候,他问酒保这乐队叫什么,酒保说叫pary,全国各地到处跑,流连于各个大小酒吧,没什么固定场,全看心情。

    “那待会能带我去后台吗?”肖走问。

    酒保一脸愁容,“这不太好吧…”

    “你们店年卡我充个三五年。”

    “先生…这……我、我先去问问我们老板,您稍等。”

    没过一会儿,老板就笑着走了出来,几乎有些谄媚的对着肖走笑,“哎呀,肖大公子!贵宾啊!”

    “老板,我才知道我这么出名啊,怎么谁都知道我。”

    “您可能忘了,我以前在风阳街那边开酒吧,那边太闹腾了,我嫌吵,就来帮朋友管理分店了。”

    “那咋们说不定还真见过。”说着,肖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poison”,接着皱了皱眉。

    入口第一味竟然是苦涩,随后就是酸,但是酸涩过后,口内竟然充满了柠檬的清香,酒味温和醇厚不刺激喉咙,入喉竟有回甘。

    老板看肖走的表情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才问道,“肖公子,不错吧,咱们店招牌呢。”

    “还成,不过入口也太苦了。”

    老板将一个高脚杯擦干净放回架子上,笑道,“毕竟是毒药嘛。”

    “哦对了,”肖走将剩余的酒一口气喝光,整张脸皱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继续道,“待会能带我去后台见见这位主唱吗?”

    “哦?”老板一脸八卦的凑过来,“有兴趣?”

    “想哪去了,”肖走弹了弹酒杯,“我一个…朋友,特喜欢他,想问他要张签名。”

    演唱结束,乐队像他们上场的时候一样无声的下场,没人欢呼,甚至没有掌声。肖走觉得他们实惨,跟着老板来到了后台。

    他进去的时候,抱着贝斯和抱着吉他的两个人正在争论谁弹错了一个音,见有人进来,纷纷扭头看。

    主唱取下了帽子和眼睛,带了个黑色口罩,坐在一边的矮凳上,见他进来了,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便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主唱问。声音听起来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肖走礼貌的笑了笑,“你好,我朋友很喜欢你,我想问你要个签名,当做补他的生日礼物。”

    主唱皱眉,很不情愿的样子,倒是身边的人在起哄,“老顾,出息了,都有粉丝了啊。”

    主唱皱了皱眉,没理会调侃,随手抓了个书包,从里面拿出纸和笔,趴在桌子上,扭头问,“要写什么?”

    “嗯…就,祝小鱼儿,生日快乐。然后签上你的名字。”

    “小鱼儿?”

    “怎么了?”

    主唱摇摇头,刷刷的写完,将纸递给肖走。肖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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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唱,很帅,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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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最好的礼物

    夏日,处处店铺前都放着大大的冰柜。当太阳西沉,晚饭过后,有人在阴凉里散步或歇息,有人抱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半边瓤红艳艳的西瓜,慢吞吞的吃着。天气热,蚊虫生的快,环卫工人拖着车奔走在大街小巷,回家的行人绕道,加快脚步小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