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对他建议:“我想不如开一家茶楼,卖茶卖点心餐食,客人不受用餐时辰限定,这样利润更高。”

    徐增寿拍手:“太好了,我们徐家自己有茶山,最好的茶留着自己喝,次一点的用在茶楼里。”

    柳芸笑了起来,徐家人这种理念她很欣赏,对自己好些,方才不辜负短短的人生。

    徐增寿告辞:“茶楼的事有空议,我去守林那坐坐,还要回去当差。”

    柳芸将他送到门口,转身回来,又拿起小兰的信看了一遍,默默坐着发呆。

    朱守林走了进来:“小兰来信了?”

    柳芸将信递给他看,朱守林看到那句:“‘你们不成亲,小兰就一直在燕王府打理事务不议亲。’她这是指的我俩?”

    柳芸看了他一眼:“她说的是陈宁呀。陈宁一日不娶亲,她一日不说亲。她是痴心一片,可是陈宁是五品侍卫,如何娶得到三品家的小姐?”

    朱守林摇头:“陈宁几年内都不可能一下升四级升至三品。这事还真是棘手了。”他又安慰柳芸:“不要太担心,缘份天定,若他们有缘,定会在一起。”

    “此事要不要同陈宁提提,若提了,那小子恐怕心里更加挂念。”

    “暂不同他提此事。”

    两人商议后,决定对陈宁隐瞒下此事。

    肖五匆匆走了进来行了个礼:“指挥使,主人。在下刚去府衙,郭捕头说有个案子请主人前去查看。”

    柳芸忙问:“是何案子?”

    “听说是有人前来状告继子杀继母。”

    朱守林问:“案子在何地?”

    肖五答:“就在应天府城内。”

    柳芸站起身,将小兰的信收在柜子里,她对朱守林道:“大人,我去看看,一会直接回朱府。”

    朱守林点头:“案子今日查不完,就明日再查,不必急在一时半会。”

    柳芸带着肖五匆匆赶往府衙,程大人正穿着官服戴着乌纱帽坐在堂前问话。柳芸站在侧门处听两人的对话。

    原告递上状纸,口里道:“求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草民任坚的姐姐嫁到魏家几年,如今被继子魏子轩活活打死,魏家偷偷将人葬了。若不是草民苦苦找寻,就被魏家蒙骗过去了。”

    程大人漫不经心地问:“原告讲一下事情的经过。你是如何发现你姐姐被她继子打死的?”

    任坚跪在地上,头低垂着,看不见他的表情。他慢慢道来:“草民去了几次魏家,没有见到姐姐姐夫的人。只有姐姐的继子在家,打理店铺。问他,他说:父母出门,不知归期。”

    程大人道:“也许他们真是出门了呢!”

    “不能,姐姐出门前一定会带信给我。”

    “为何?”

    “因为如今只有姐弟相依为命。”

    程大人看看他:“既然如此,你还要开棺验尸,去惊扰你姐姐的亡魂?”

    柳芸听到这才知道,程大人为什么要叫她前来。这是一件旧案,查起来颇为棘手。

    任坚坚持:“我要为姐姐报仇,一定要让真凶伏法。”

    钱大人道:“若查了不是如你说的那般,你会因为诬陷他人获罪。”

    任坚有点紧张地问:“大人,会如何?”

    “杖八十,发配三千里。”

    任坚沉默了一会,坚定地道:“草民愿意承担后果!”

    钱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来人,叫人把仵作叫来。”

    “是,大人!”一名衙役走了出去。

    稍后不久,仵作匆匆走了进来。他向程大人行礼:“大人,叫小的前来有何事?”

    程大人对仵作道:“你去西郊魏家坟场挖坟验尸。”

    仵作惊:“大人,挖人坟墓重罪。”

    “有苦主告发,由他承担后果!”

    仵作拱手:“请苦主前面带路。”

    程大人站起来,一名衙役高叫:“退堂!”一行衙役随着程大人退到后堂。仵作带着任坚一同去西郊魏家坟场挖坟验尸。

    柳芸见程大人下堂,向他行礼:“程大人,我用跟去吗?”

    程大人面带微笑:“柳老弟,你不用跟去,就在此喝茶等候。”

    第141章 继母(二)

    柳芸想想也是,自己又不是法医,去了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看了一下程大人,既然如此,现在叫她来干啥?陪他喝茶聊天?

    程大人在上座坐下来:“柳老弟,请坐。”

    “谢谢大人。”柳芸坐了下来。

    有仆人上茶。程大人端着茶盅示意柳芸:“柳老弟喝茶,今年的新茶。”

    柳芸端起茶盅品尝一下,点点头:“茶香扑鼻,回味清香”

    程大人转入正题:“柳老弟,为兄见你酒楼生意那么红火,能不能指点一二?我的两个铺子只有微利。”

    柳芸想想,他的两个铺子是米铺与当铺,能有多少盈利?她建议:“程大人,下官觉得米铺还可以卖日用杂货,东西多,品种全,这样不赚那样赚。”

    “这还是个好办法,回头试试。”

    程大人虽然很羡慕柳芸的酒楼赚得盆满钵满,但他知道自己要是那样赚银,必惹大祸,自己还是赚点小钱,不惹人眼红嫉妒。

    此时,洪武皇上就收到了一本奏折,由户部侍郎郭恒所奏,上面写道:臣郭恒言,锦衣卫同知柳芸强夺沈家酒楼"香满园",尔后高价出售所谓贵宾卡,一千两白银一张获取暴利。柳芸以权势夺他人家财,高额出售货品与民争利,扰乱市场。臣恭请陛下查处锦衣卫同知柳芸,以儆效尤!

    皇上将奏折放在一旁,再拿起另一本。前来为皇上换茶的陈公公看了看一旁打开着的奏折,尔后低头轻轻退下。

    府衙里,程大人同柳芸两人东拉西扯谈了一个多时辰的话。仵作验尸回来向程大人报告结果:“大人,任氏的确是被人用棍子打死的。她身上很多处伤,致命一击在头部。另外,死的不是她一个,是两个人,另一位是中年男人,同样是被人打死的。他们两个人葬在一处。”

    程大人与柳芸听此话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还是案中案呀!

    程大人问柳芸:“这一下被打死了两个人,魏家村还没有人报案,我们明天一早同去魏家村看看?”

    “程大人,要不先今天先将那名被告叫来问话?”

    程大人点头,他对仵作道:“你出去叫人将魏家儿子拿到府衙问话。”

    仵作行礼出去了,他出门就叫:“郭捕头,大人叫你去将魏家儿子魏子轩拿到府衙问话。”

    “好,这就去。”

    魏家在应天府西街有一处铺子,没多久郭捕头便将魏子轩带到了两位大人面前。

    魏子轩进来就规矩跪在地上:“草民魏子轩拜见大人。”

    柳芸看着他打量了一番:眉清目秀,身材不高,十六七岁,高中生的模样。他这文弱的样子敢胆大包天杀父杀母?

    程大人客气地对柳芸道:“柳大人,还是你来问话。”

    柳芸对程大人拱手:“遵命,程大人。”

    柳芸开口对魏子轩道:“魏子轩,本官是锦衣卫同知,前来府衙查案。今日你继母的家弟前来府衙递状子,状告你杀死了你的继母。府伊程大人逐派仵作带人前去挖坟验尸,挖开后坟里居然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皆为人打死。据查问,这一男一女分别是你的父亲与母亲。现找你前来问话,你为何事杀父杀母?你如实招来,方免遭受刑。”

    魏子轩大叫冤枉:“大人明鉴,草民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杀父母。”

    “若不是你所杀,你父母非命而亡,你又为何不前来府衙报官?”

    魏子轩吞吞吐吐道:“大人,事情是,事情是这样,多日前父母发生争吵,母亲用棒子打父亲,父亲夺棒后又打母亲。他们,他们其实是互殴致死。草民没报官,是,是因为家丑不可外传的原因。”

    “他们为何事争吵互殴?”两人互殴致死的说法,柳芸根本不信。

    “父亲察觉母亲将家财偷送给娘家,怒而休妻,母亲恼羞成怒拿起棒子向父亲抽打。父亲夺下棒子还击,后双双伤势过重而亡。”

    柳芸听他说父亲休妻,就想到一个问题,古代休妻,要告之族长方可。她问:“你父亲休妻,魏家族长在场吗?”

    魏子轩沉默不语,低头跪在地上。

    程大人同柳芸轻声道:“真要休妻,魏家族长不可能不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