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镇子相邻,却也隔了四五天的路程,永安镇这边几乎是见不到夷人的身影。

    不过住永安镇的人,身上也是有几个银钱的那种,不然也不会有厨子从京城跑到这永安镇的满宴楼。

    思及这满宴楼,麦穗就不免想到珍味阁,麦穗也有些日子没去过珍味阁了,上次来也是匆匆买了东西就走,不知道这伍掌柜的生意是否还顺风顺水。

    孙大牛和孙二牛一人脖子上骑了一个娃,此刻围着人群看耍杂技看得正兴起呢。

    麦穗拍拍孙大牛,在嘈杂中大声说:“大牛哥,我去胭脂铺那边看一看,等会儿来找你们。”

    孙大牛点点头,“人多,别走丢了。”

    孙二牛回过头来,犹豫着开口,“我带着粒儿陪你去吧,今天人着实多。”

    “二牛。”孙大牛叫住他,“人家女孩子去买胭脂,你跟过去盯着,穗丫头都不好意思了。”

    麦穗也笑道:“我有时候脸皮也是薄的,大牛哥二牛哥,等下我回来给你们带五香豆!”

    说完麦穗就跟鱼一样混在了人群中,孙大牛想追上给银子都没瞅见人。

    “大牛哥。”麦谷低下头凑到孙大牛耳朵边,悄悄地说:“阿姐今天出门带了好多钱呢,钱袋子都是鼓的。等会儿我让阿姐给你和二牛哥买糖葫芦吃。”

    孙大牛忍俊不禁,捏了捏他的脸蛋儿,“小馋虫,怕是你想吃吧。”

    麦谷略微有些羞涩的笑了,紧紧搂着孙大牛的脖子。

    麦穗逛了几个脂粉钗环的铺子,最后给自己买了一朵别致山茶绢花,戴在头上,算是送自己的新年礼物。

    又给干爹干娘分别挑了一身衣裳,给大牛二牛一人买了一双护膝,然后给两小只买栗子糕和糖葫芦,共花去3两多银子,才背着包袱踏进了珍味阁的门。

    此刻的珍味阁,人满为患,店小二忙得团团转,对面满宴楼也差不多的客流量。

    麦穗站了好一会儿,店小二才看见她,打了声招呼。

    “伍掌柜在忙吗?”麦穗问。

    “忙呢,这年前年后是最忙的,姑娘你今日来若没有重要的事情,伍掌柜怕是没有空见你啊。”店小二抱歉的说。

    麦穗摆摆手,“没事。”毕竟只是合作过两次生意,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才行。

    麦穗准备问他自己的卖的食方售卖情况,他转头吆喝一声又去忙了,是真的忙。麦穗瞅了一眼客人吃的,五桌三桌有肥肠的影子,看来是没问题的。

    像珍味阁这种酒楼做热菜和主食比较多,麦穗想,自己做的那些皮蛋,应该是在这珍味阁找不到出路的。

    要么租个铺子零售,要么和一些粥店合作。

    第34章

    落魄小公子

    麦穗出了珍味阁,就近找了一个摊子买五香豆,旁边的包子铺闹出了动静。

    “没钱就走开!概不赊账,这大过节的,真是晦气。”

    一位穿着单薄里衣的束发男孩被包子铺的老板一下推到了地上,撞到两个行人,惹得几声骂。

    有的行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若无其事的走开,又恢复佳节的热闹气氛,包子铺老板又重新开始吆喝。

    那个男孩身量不高,面庞尚显稚嫩,年龄应该比麦穗要小,这倒寒的日子里,穿着一身单薄里衣被冻得瑟瑟发抖,一张脸也是染着灰和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又去了对面的馒头去,还没走近就遭到了驱赶。

    最后他停在了一处面铺,并未走近,看着老板娘远远的鞠了个躬,行了个拱手礼,声音脆怯虚弱,“大娘,我与长姐不慎流落永安镇,长姐发着高热,我们已两日未进水米,大娘可否施碗汤面,来日季青定涌泉相报。”

    听他这么说,附近的人好奇的驻足观看,麦穗也跟过去,只见那面铺老板娘并未答应他。

    “说话文绉绉的,小娃娃,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这大过节的你也别守着大娘的铺子了,别处去讨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叨,叨扰了……”男孩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麦穗也不打算看这个热闹了,这天下穷人这么多,若没有求到她这里,她也不会充大善人。

    麦穗刚转身准备走,就听背后传来一个低落脆怯之声,“这位阿姐,从包子铺你便一直跟着我,若是没有打算施予援手,还请不要看季青的笑话了。”

    麦穗顿住脚步,僵硬的转头,有些尴尬的笑笑,“你怎么知道我一直跟着你?”

    季青敛眸说:“这街上带各种珠花的姑娘不少,戴山茶花的也有两三,但平平无奇还戴山茶花的独你一个。”

    什么叫平平无奇,这小子不是很有礼貌吗,这礼貌哪里去了?

    麦穗深吸一口气,语气不是很好:“我这就走。”

    季青张了张口,微红着眼眶可怜道:“阿姐当真不愿……”

    麦穗摊摊手,恶劣的微笑道:“你看我平平无奇,我也没银子啊。”

    季青连忙改口,“是季青错了,阿姐人比花娇,这山茶花才是平平无奇。”

    识相,会吹彩虹屁,麦穗心里舒服不少,看着那在寒风中忍不住发抖的身子,忍不住问:“你衣服呢?”

    “长姐病了,衣服当了买药,实在没有多的钱买吃的了,我和长姐真的饿了两日,我没骗人。”

    麦穗点点头,瞅到他插在头发上的发簪,忍不住说:“你头上那簪子,玉的吧,为何不当了?”

    季青下意识的就护住簪子,“不可,家族徽记,断不能当了买吃的。”

    得,人都要饿死了,啥家族这么牛掰,舍不得当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