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笑着看了赵二一眼,“二哥,放心吧,不管她是否假意投诚,现在难民已经彻底把她成为我们一伙儿的流寇,对她只有恨,不会联合起来。”

    “就算联合起来,她一个小丫头,虽然会训熊,但是她的熊早跑了,在城墙外进不来。哥哥们又被我们关着。一群老弱妇孺,不是上赶着给我们送人头吗?”

    这时赵大发话了,“是老三说的这个道理。若我的小杏仁还在,差不多也是她这般年纪……”

    话说到最后,赵大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赵二也皱着眉不再言语。

    小杏仁是大哥的女儿,是个活泼开朗的好孩子,可惜年纪轻轻就被当地县丞的儿子给糟蹋了,然后还杀人灭口。(不是永安镇这边这个县丞啊)

    这件事被县丞压下来,大哥一个庄稼汉,早年丧妻,膝下无子,独小杏仁一个心肝宝贝。

    却被人毁尸灭迹,求告无门,这才官逼民反,落草为寇过上了杀人的日子。

    每个人心中都有善恶,当善掩盖不住恶的时候,那他就会被内心的邪恶引诱着,放纵自己一步一步变成恶人。

    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天生就喜欢杀人的,无非是经历的世界最灰暗惨烈的事,那抹善彻底被他们放弃了,然后在罪恶中沉沦。

    杀过第一个人后,便会有第二个,长此以往,这逐渐变成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他们不会约束自己,反正开了头就洗不白了,这辈子就当个恶人。

    好人命不长,祸害才遗千年。

    守门小弟把牢房门打开,麦穗蹲下摸了摸两小只的脸蛋儿。

    “粒儿,小谷,阿姐和干娘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你们乖乖的跟干爹哥哥们待在一起好不好?”

    麦粒和麦谷看了一眼麦穗,又看了一眼旁边流寇腰间明晃晃的大刀,浑身一哆嗦,带着鼻音说:“阿姐,我怕你被坏人欺负……”

    麦穗无奈的叹气,虽然很想把他们带在身边,但她更怕麦粒和麦谷被流寇欺负。

    在牢房关着,至少流寇不会有事没事进去,有干爹和哥哥们在,是相对安全的。

    这些流寇阴晴不定,说杀人就杀人,麦穗不希望看到自己还没来得及阻止,刀就落在了弟妹身上。

    “不会的,阿姐跟干娘在一起呢,乖,听话。”

    说完麦穗转头对守门小弟说:“大首领只让我带干娘和那个牢房的人出去,这两个孩子还小,就让他们同那三个关在一起吧。”

    守门小弟直直的看着她,一言不发,仿佛在猜测她在搞什么鬼主意。

    “这位大哥,我都是你们一伙儿的了,自己人,方便方便。”

    说着麦穗脱了鞋,从鞋里扣出一个不大的碎银子,塞到他手里。

    带着味道的银子让守门小弟很嫌弃,但好歹是银子。

    他收下替麦穗打开门,把两个小娃娃与干爹他们关在一起。

    麦穗扶着干娘,带领另外九个妇女出去。

    走到门口,立刻就有流寇过来监视她们。

    那些人对麦穗再怎么厌恶,在真正的流寇面前也不敢多言,翁头翁脑的往前走。

    此时已经是半夜,镇外树林燃烧的火光弱了一些,镇内又燃起几处火堆。

    在流寇的监视下,麦穗组织那些人搭建架子,然后把肉干放上去烤,让人盯着火候。

    麦穗同干娘坐在一起,干娘那腿肿得很大,麦穗拿了一块湿毛巾给她敷着。

    扭伤24小时前冷敷,24小时后热敷,配合按摩可以让肿消得快点。

    流寇也没说什么,抱着刀,站在不远的地方,监工。

    夜里静了下来,只有睡着的流寇打呼磨牙和面前火堆里柴禾燃烧炸响的声音。气温比白天也要低一些,一阵风吹过来,竟有了凉爽的感觉。

    许多人累了一天,都困了,在火堆前止不住的打瞌睡,麦穗只好站起来一个一个的拍着她们。

    干娘在牢房里休息了一阵子,这会儿还能扛着熬夜烘肉干。

    麦穗又空间,隔三差五在没人瞧见的时候进去休息,虽然时间零碎又短,但好歹是休息了的。

    她现在还能保持当初熬夜追剧的精神。

    不远处的流寇许是太过无聊,也渐渐的打起瞌睡。

    麦穗绕着火堆走了一圈,手却突然被人拉住。

    是下午那个她给过一碗水的女人。

    她坐在离其他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烤肉干,拉住麦穗,眼睛盯着流寇然后用极小的声音问。

    “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恶心肠的丫头,你真心投靠流寇了?”

    麦穗没打算回答,也没有回答她的时间,她听见流寇拔刀的声音。

    一回头才发现,有个女人趁自己被人拉住的间隙偷吃肉干,好死不死的就被流寇瞧见,而她自己还浑然不觉。

    麦穗瞳孔一缩,抢在流寇举刀前一脚踢翻那女人。

    一群人顿时惊乱起来。

    流寇也愣了愣,随即按下刀,看好戏一般的看着麦穗把那人揪出来,然后狂扇耳光。

    这个行为再次惹怒了旁边烤肉干的女人,她们想冲上来打麦穗,旁边的流寇将刀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