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陵那只老狐狸,算计了十几万年,满肚子黑水,你跟他斗,还嫩了点儿。”天帝冷哼,若是可以,他都不想去招惹宗陵。

    “儿臣知错。”夜南城跪在地上叩头。

    骂了几句,天帝怒火消散不少。“朕本有意你与苏九衣联姻,却不想她高傲自大,三番两次奚落于你。你弃而择他人,与青青联姻倒也不差。只是此事婚事已定,你就不该再生波折。”

    他也想啊!但是青青那丫头,蛮横无理,刁蛮任性,还能吃得要命。在他宫中待了三天,就将他宫中一月的口粮全吃完了。宫人告到他这儿来,他也头痛得很呀!“儿臣知错,儿臣有愧于父帝的期待。”

    “说说吧,怎么想着悔婚,且和宗陵一起演这场戏?”天帝揉揉头,烦心得很。

    夜南城见兜不住了,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出来。

    天帝天后静静地听着,他们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呢?“罢了罢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夜南城彷如特赦般,赶紧一溜烟就跑了。看这情况,他还是赶紧跑路,去下界暂避一段时间吧!

    “蓬莱之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理?”天后关切地问道。

    “此事先不与他们计较。对了,灵均上神那边如何了?”天帝转而问道。

    “与往常一样。”天后无奈地叹息,那人脾气倔,难搞得很。

    “投其所好,希望他能早日为我九重天出力。”天帝起身,看着殿外白云万里。

    “是。”天后应下。

    另外一边,宗陵与苏九衣入偏殿稍作歇息,便起身出殿。“走,带你去见那个人。”

    苏九衣闻言,有所期待,却也有所紧张。那人真的长得与苏百里一模一样吗?看宗陵的样子,不像说谎。“宗陵,他是百里吗?”

    宗陵一顿,回头看她,沉默片刻。“不是。”

    她就知道,百里为救她,早已灭了神魂。无论是与他相似的苏合,还是如今的这个人,都不可能再是他。“既然不是,那我便没有去的必要了。”

    宗陵无奈叹气。“唉,你怎么还是这么固执。百里已死万年有余,此事你应当早已放下,何必再拘泥于过去?”

    “我。”放下?谈何容易,只要一想到兄长苏百里是为救她而死,她就难以释怀。

    “百里之死,不是你的错,你又何必一直苛责自己?”宗陵劝慰。与苏百里交心数万年之久,所以他明白,苏百里为九衣挡下那道天雷,既是出自情义,亦是出于愧疚。兜兜转转数万年,都不过是在还以前欠下的债罢了。

    “对不起。”终究还是让他担心了。

    “你只需清楚,当年百里即便不为你挡下天劫,也会自寻死路,只因他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所以,你不必再记挂此事。”宗陵语气重了些,一字一句,全部敲击在苏九衣的心头。

    “他?为什么?”他竟然一心求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活得太久,不想活了便是。”宗陵轻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心。

    “我想活,以后我也会好好活下去。”苏九衣坚定地说道,她不该拘泥过去。兄长选了条死路,那她一定要选一条活路,连同兄长,连同顾明承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想开了就好。”宗陵深感欣慰呀!

    “走吧,我现在也想要见识见识那个顶着蓬莱岛主脸的人,是否也有蓬莱岛主的实力。”苏九衣笑道。

    “这个,我也很好奇。”宗陵领着她往九重天之八重,云深仙庭而去。至门口,宗陵突然停下脚步。

    苏九衣疑惑问道“怎么了?”

    “小九,你恐怕得换个样子才能进去。”宗陵忍着几分笑意,为难道。

    “难道我这个样子不能见人?”苏九衣看了看自己,衣裳整洁,着装正常,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们要见的那人,他不喜欢女人。”宗陵憋着笑说道。

    苏九衣眉头一皱,现在还有这种怪人?“莫不又是你的恶趣好?”看着宗陵的脸,咋就这么不容易让人相信呢!

    “若你等会儿被人赶出来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哟!”宗陵摊摊手,表示爱信不信。

    算了,姑且信他一会。苏九衣除却女装,换上男衣,以法术幻化为男子模样。两人入内,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若不是察觉生机,只怕他们都要以为这是座被人废弃的府邸。

    “转身回头,慢走不送。”他们还未入其屋,并闻一道不善之声。还没来,就要赶人走吗?

    “灵均,是我,宗陵。”宗陵无奈。

    大门两开,清风相送。苏九衣挑眉,这算是让他们进去了?只下一秒令她没想到的是,宗陵前脚入内,大门突然一关,将她关在了外面。苏九衣揉揉太阳穴,头痛得很,这是哪儿冒出来的怪人。

    宗陵也没想到会有此事,看着屋内团坐之人,无奈道。“小九同我一行,也不可进你这屋?”

    “我不喜欢女人。”灵均冷冷道。

    宗陵无奈叹息。“果真瞒不过你。”宗陵走至他面前,不请便自寻个坐处。待客,这屋里别说茶了,连水都没有一杯。宗陵望了眼门外,只希望事后小九不要拿他撒气。

    滚出去

    苏九衣大可强行破门而入,但是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这么做。在外面待得无聊了,便自己在周围溜达,寻些事做。

    看着侍奉的仙奴们往来不绝,她不禁好奇。刚才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你们是要做什么?”

    “启禀上神,此刻正值灵均上神静心沐浴时辰,我等正奉以雪山圣水,以候。”

    用雪水沐浴?他难道不怕冷么?“这位灵均上神是哪路成神,你们可知?”她可从未听说过灵均的名号,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我等不知。”

    “那你们忙去吧!”灵均?看来她需要了解更多。

    “是。”仙奴们提着雪水而进,各司其职,各行其事。

    “小九,怎么在门口站着?莫不是等我太久?”宗陵总算是出来了。与灵均交谈一番,也算是知道九重天打的是什么主意。

    苏九衣正为被拒门外而生气,早已换回女装。“下次若再如此,就别怪我不念你我情义,拆了这房子。”

    “在九重天的地方,还是低调些。”宗陵尴尬地笑笑。

    “你们聊了些什么?”

    走至无人之处,宗陵方道。“在你沉睡的这几十年里,混沌之息觉醒,三界再历劫难。九重天求助于父神,父神素来不管三界之人,便叫灵均前来协助。”

    “混沌之息?”苏九衣皱眉。萧瑾衔是穷奇尤殇所寄之躯,而他口中的筠儿正是三人称谓的混沌。这么说来,难道是筠儿复活了?

    “小九,你未经混沌之战,不清楚其中可怕,倒也情有可原。”说起来,宗陵都不愿回想当年种种。

    “与穷奇比之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今,令人难以忘怀。“凶兽混沌,屠戮人间生命数万,斩杀仙士数千,毁天界九重天其三重,火烧蓬莱半岛。”

    听宗陵所言,跟穷奇口中所说的那个筠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吧!幸好自己并非筠儿,否则这么深的罪孽,她才不要承受。

    “那这位灵均上神,又是什么人?”

    “父神之子。”简短的几个字,却又令苏九衣心神震荡。

    苏百里,蓬莱岛主,父神长子,十五万年修为。一万多年前,仙逝,灵骨尽碎,神魂已灭。而这个叫灵均的,竟也是父神之子。

    “他虽只有千岁,修为却远在我之上。”趁刚才的机会,也小小的交手一番,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能让你都甘拜下风,那这个叫灵均的,还真是有些本事。”说得,她都想要见识一番了。

    “不然呢,谁让人家是父神之子,出生便已成神。天资修为,可不是你我可以媲美的。”宗陵倒也毫不在意。

    又是一个拉仇恨的。

    “自神魔坑传来消息,混沌之息已醒,只怕会牵引穷奇之气。两兽降临,只怕是三界不存。”宗陵虽也不想管这些破事,只想一世逍遥。但在其位,思其职。承接这份重担,已不允许他再退缩。

    “穷奇不是已经死在红莲业狱了吗?”若穷奇还能复活,那么顾明承的牺牲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