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天仙般的美人姐姐,求求你,收下我吧。”柱子后头传来捏着嗓子的声音,“等我长大了,我会给你暖床、打蚊子、捉老鼠,我会还给你唱歌,喵喵喵……喵喵喵喵……”

    像是附和一般,小奶猫也“喵喵”叫个不停。

    阿九没好气:“出来。”

    元墨从柱子后面钻出来,把小奶猫捧给阿九看,一脸讨好:“你看,它才半个月大,毛茸茸的,软乎乎的,可爱得不得了!要不要摸一下?”

    一般姑娘哪里忍得住?早就接过去抱在怀里了。然而阿九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元墨,令元墨觉得自己很像一个白痴。

    元墨讪讪地把奶猫搂在怀里,低了一回头,再抬起时,一脸坚毅:“对半。”

    “什么对半?”

    “按规矩,评花榜时所得绢花,主办的乐坊得一半,送选的乐坊得另一半,那一半咱俩对半分。”元墨道,“不单是这个,明年要是我能主办评花榜,所有银子也是咱俩对半!”

    阿九打量她:“瞧你这一脸肉疼的表情,该是真心悔过了。”

    “真心真心真心!不是真心天打雷劈!”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阿九问,“我去,你少一半收入,我不去,你那一半的收入都没有。我不要一半,我要全部。”

    “你!”元墨不敢置信。齐叔说得没错,阿九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哪有这么狠的心?

    阿九平静地回视她。

    “六四行不行?”元墨哀求,“你六我四。”

    “不行。”

    “七三!”

    “不行。”

    “八二!八二总行了吧?你吃肉,总得给我一口汤啊,再说你虽然好看,可我也要砸钱啊,八二,真的不能再少了……”

    阿九作势关门,元墨扑上去拦住:“九一!九一!”跟着眼眶含泪,“好阿九,红馆的情形你都看到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阿九打断她:“小在哪儿?”

    元墨想了想,举起奶猫:“它!”

    奶猫:“喵。”

    元墨:“总之我真的不能没有钱!我至少得还夏婆子的银子,你不知道,我已经把红馆押给了夏婆子,要是赚不到钱,红馆就是她的了!”

    “哦……”阿九点点头,“你还真是破釜沉舟啊。”

    元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急道:“这事儿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千万别说出去!”

    阿九看着她片刻,回身:“进来。”

    元墨乖乖进去。

    “坐。”

    元墨坐下,抱着猫,人和猫一样乖巧,一动不敢动。

    阿九倚在榻上,以手支颐,打量她:“二爷,你救过我,我不是不知恩的人。既然你的处境如此艰难,我也不能逼人太甚。这样吧,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不单可以去应选花魁,并且分文不取。”

    当当当!

    元墨只觉得阿九身后冒出霞光万道,完全是菩萨再世之化身,忍不住扑到阿九身边,抓住阿九的手,热泪盈眶,:“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举世无双!你待我这么好,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我也答应!”

    “好。”阿九微微抬手,托起元墨的下巴,元墨仰头看到发丝从阿九的肩上滑下,遮在阿九的颊边,阿九的嘴角有一丝很特别的笑意,优雅矜贵之中别有一丝妖异魅惑,“可这是你自己说的。”

    第二十二章

    京城评花榜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平江边搭起高台,彩楼绣户,饰以鲜花繁锦,装点得十分美丽。

    各地的戏班子都来此表演,两旁的杂耍摊子更是数不胜数。

    百姓们扶老携幼,呼朋唤友,蜂拥往北里而来,路边早就支好了不少吃食点心摊子,更有许多卖玩意儿的、卖冰碗果浆的挑着担子在人群里出入,高声叫卖。

    这一天的北里,熙熙攘攘,比过年还热闹。

    叶守川带着赵力等人在附近巡逻,按照以往的经验,越热闹的地方越容易出事,小则儿童走失,中则偷盗扒窃,大则打架斗殴,桩桩件件,难以避免,能忙得捕快能头顶冒烟。

    各家乐坊都在台下搭了彩楼,同时还有不少贵人豪客,专门搭了彩楼来给中意的女伎捧场。

    彩楼前悬着红灯笼,上书女伎的名字。其中玉菰仙的彩楼最多,其它几位女伎难分上下,只有阿九最少,只有一座彩楼。

    这位忠心耿耿的恩客,就是卫子越了。

    元墨专门去彩楼拜访了卫子越一趟,卫子越笑道:“吏部外放的名册已经出来了,我不日便要去扬州赴任。天公作美,能赶上这次评花榜,也不枉我和阿九姑娘相识一场。”

    夜幕降临,水面送来凉风,吹散白日里的暑气。

    四下里点起烛火,将彩楼与高台悉数笼罩在辉煌的光芒下。而彩楼上影影绰绰已经能看得到粉妆玉砌的美人们,望之如神仙妃子,引得围观的百姓一阵阵欢呼。

    复选者皆是才貌双全,高台上的献艺一个比一个精彩,百姓们大饱眼福,纷纷喝彩。

    高台四周有巨柱,每一位女伎献艺之后,皆有精致花灯一盏盏挂上去,那就是这位女伎的仰慕者所赠,初选比绢花之数,复选比的就是这花灯之数了。

    花灯比绢花贵了十倍,纯然是有钱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