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墨赧然。她确实是抱着最后一顿的心情去吃的。

    其实想想,就算是去引开姜长信,有这两个高手帮忙,也未必就是死路,可当时不知怎地就是满腔悲愤,不吐不快。

    兔肉又老又硬,鱼汤又腥又咸,野菜又涩又苦。

    当初在船上尝过元墨的手艺,黑蜈蚣原也没抱什么期望,这会儿吃到一半,还是忍不住道:“二爷,你这手艺……”

    白一瞅了他一眼。

    他强行改口,竖起大拇指:“……真是越来越好了。”

    开玩笑,这位可是主子心尖尖上的人,他怎么会得罪?马屁反正不要钱,能拍多少就拍多少。

    “是吗?”元墨闻言开心地笑了,端起盘子,把野菜给两人分一分,黑蜈蚣碗里明显要多一些,“那就多吃点。”

    看着盖满米饭的野菜,黑蜈蚣。

    我怀疑二爷在整我,但是我不敢说。

    第一百零八章

    黑蜈蚣一埋头,一碗野菜连同饭一起下肚了。

    再难吃又如何?反正又吃不死人。

    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饭菜才下肚,肠胃便做起怪来,他捂着肚子:“茅、茅厕在哪里?”

    元墨指给他。

    他蹲下之后不久,白一也来了。

    出来之后,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半是为肠胃,半是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们着了元墨的道!

    元墨一定是用这招甩脱他们,去找家主了。

    “快追!”

    两人都是身手不凡,运起轻功飘然如飞,疾行过草屋时,同时一愣,刹住脚。

    元墨好端端在屋里,正拿着一块布巾收拾碗筷。

    “就好了?”她头也没抬,“我劝二位最好还是不要出来了,吃了半斤岌岌草,半个时辰内最少要拉上八九次呢。”

    “你——”黑蜈蚣只来得及冒出这一个字,肚子咕噜一声响,顿时溃不成军撤了。

    白一也没比他好多少,抱着肚子共赴前程。

    两个人再度回到了屋子里,面色惨白。

    黑蜈蚣有气无力:“你我无怨无仇……”不,想一想,“虽说我从前打劫过你,最后不是什么也没成嘛,就算我出主意让主子拿你当鱼饵,主子不是没肯嘛……”

    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吗呜呜呜……

    白一道:“你这是干什么?你自己也说了,凭你的身手跑去姜家无异于送死。”

    “所以还得你们陪着我去胜算更大。”元墨诚恳地道,“只要你们答应,我马上奉上解药。”

    “违逆主子是什么下场,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白一道,“元兄,想都不要想。”

    “好吧,那你们就在这里慢慢拉肚子,我自己走一趟。”元墨长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要是死在姜长信手里,你们没能保护好我,算不算违命?”

    白一黑蜈蚣两人脸色难看至极。

    去也是违命,不去也是违命。

    黑蜈蚣此时才后悔莫及,咬牙向白一道:“我们应该一进来就把他捆起来的!”

    白一咬牙:“解药!”

    元墨:“你们先发个誓。”

    她的誓言可以下饭吃,江湖人士却是一诺千金,十分看重。

    两人沉着脸各自发了誓,元墨才笑眯眯送上解药——热水两碗。

    岌岌草只不过是大寒的草药,并没有毒性,拉了几通自然就没事了。

    入城前,元墨特地跟田埂上的农人换了衣裳,戴上斗笠,脸上还抹了点泥,以便进城的时候蒙浑过关。

    但这一切都白费了。

    因为就在他们准备进城的时候,城中传来一声嘹亮的声响,一朵烟花在半空炸开,燃起一团淡红色的烟雾。

    元墨吓了一跳,直觉以为是姜长信发现了她的行踪,马上就有府兵一涌而上。

    然后才看到白一脸上的喜色:“成了!”

    所以这是……阿九的讯号?

    今天是姜家新任家主的接任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