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

    元墨便打开了。

    不打开便开,一打开吓一跳。

    里面是一叠纸,她原以为是银票,谁知不是。

    是比银票更值钱的东西,房契和地契。

    有扬州的,有京城的,还有苏州、徐州和淮南的……元墨还没翻完,就已经看到差不多半个大央都有平公公的产业。

    口水不由自主哗哗流淌,“呜呜呜平公公你好有钱……”

    平公公叹了口气:“这里头,有些是主子赏的,有些是旁人送的,还有些是我年轻的时候自己置下的。”

    元墨立刻明白了。

    这是红果果的炫富啊。

    并且试图用“你看我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随随便便就攒下了这么多产业,你也一定可以的”之类的激励她吧?

    但她怎么和平公公比?平公公身上又没有一个随时会被拆穿的秘密!

    于是元墨深吸一口气,打算用“其实我向来视富贵如浮云,这些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呢”对付平公公。

    然后听就平公公道:“……我一生无儿无女,这些东西留着将来也不过是带进棺材里,不如都给你吧。”

    视富贵如浮云的元墨:“咳咳咳咳!”

    被口水呛着了。

    平公公瞧着她,带了一丝笑意,又有点儿叹息:“我从前总说是贪财,其实想想,你我这样的人,既不能图女色,也不能图儿孙,除了钱财,还能图什么呢?”

    换作从前,元墨一定要抱紧了这只箱子死不松手,可现在,她还有一点清醒残存,问道:“全送我?白送我?”

    平公公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那就是好好陪着主子,永远不要离开他。”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年纪已然这么大了,还能陪主子多久呢?幸好主子遇上了你。我从前防着你,一是怕你是那等攀龙附凤的小人,二是怕你将来有了妻儿,主子就不再是你最心疼的人了,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前都是我多心了,从今往后你只要好好当差,这些就都是你的。”

    他满以为元墨会开心地答应,哪知道元墨怔了半晌,手一点一点松开了锦匣。

    平公公意外:“怎么,你不想要?”

    元墨喃喃道:“不,我想要。可是,家主大人已经答应让我回红馆了。”

    平公公道:“嗐,这有什么,你只要略去求一求,主子一定会留你在身边。”

    元墨没说话,平公公蓦然回想起来,那日在大厅上,她正是用主子的恩赏换了回红馆的机会。

    所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主子!

    平公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当初不知羞耻缠着主子的人可是你!现在怎么能说走就走?你变心了是不是?那人是谁?那个叶守川?还是那个元宝?”

    一直知道平公公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没想到有这么丰富。

    “您想太多了,都不是。反正这事儿已经定下了,公公您就别再费心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一面说,一面抬脚就往外闪。

    她动作极快,人已经闪出去了,平公公的骂声才传出来:“这个没良心的杀千刀哟!我家主子怎么就这么命苦!”

    十天后,楼船驶进平江。

    站在甲板上极目远眺,已经隐约能望见北里。

    “回家喽!回家喽!”

    元宝开心得手舞足蹈。

    元墨也是笑容满面,离家这样久,终于回来了。

    叶守川已将她的行李打点齐备,向她微微一笑,“一会儿便下船了,做好准备,红姑定然是要揍你的。”

    元墨嘻嘻一笑,好久没被红姑揍了,还真是怀念啊。

    她抬眼望了望三楼。

    从甲板望上去,楼船高大峥嵘,最高的地方,便是姜九怀的屋子。

    她想了想,转身就要上楼。

    叶守川拉住她:“阿墨。”

    元墨道:“别担心,我就是去辞个行。”

    “你不怕他不放你走?”

    “放心吧他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元墨说着,挣开叶守川的手,上了三楼,叩了叩门。

    平公公黑着一张脸来开门,元墨道:“我一会儿就要下船了,来跟家主大人说一声……”

    “不必了。”

    元墨:“好公公,别生气,我说一声就走。”

    平公公冷冷道:“主子说不必了。”

    姜九怀应该就在里面,平公公万不敢当着他的面扯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