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墨……等等我……”姜九怀的眼中有泪,“别留下我一个人……”

    元墨糊涂了。

    这是梦,是醒?

    是生,是死?

    初升的阳光洒遍山谷,稻子已经成熟,稻穗上结完沉甸甸的谷粒,放眼望去,一大片金黄,连绵起伏。

    元墨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她躺在稻田边的一间凉棚里,旁边是一柱巨大的槐树,槐树下一间小小的土地庙,里面供着土地神。

    更远一点的地方是零星散布的房屋,炊烟正袅袅升起。

    再一侧头,就见姜九怀和她并排躺在一起,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阿九!”元墨猛地坐起来,这才觉得周身酸痛,不知怎么回事多出了许多瘀青,好像给谁装在麻袋里拿擀面杖敲了十七八个来回,但这会儿可顾不得这个,她摇了摇姜九怀,姜九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元墨“哇”地一声欢呼,扑上去抱住他。

    “唔”,姜九怀一声闷哼。

    “怎么了怎么了?”元墨连忙松开他,解开他的衣裳,只见他胸口一大片瘀青,比她身上要明显得多。

    姜九怀没有回答,哪怕胸前疼痛,也一把抱住了她。

    元墨想抱他,但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可心里头高兴,像是有一百只鸟在心里唱歌,一百头鹿在心里奔跑,一百个美少女在心里跳舞。

    “我们好像没死哎!”

    “嗯。”

    “我们还活着!天呐,这是神仙庇佑啊!”

    “嗯。”

    “不过这是哪儿啊?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次姜九怀没有再“嗯”,只是抱着她不松手。

    元墨终于从他微微急喘的呼吸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试探着唤了一声:“阿九?”

    姜九怀没有应声。

    “好啦,”元墨的声音放得轻柔,轻轻抚着他的背脊,“我没事,我们都没事,我们还可以长长久久,活他个一百年呢。”

    元墨这么跟他抱了半晌,眼眶也有点发红了,声音有点低哑:“阿九,你干嘛跳下来啊?你自己都说了,你要是死了,大央定然要大乱……”

    “那种时候,谁还有空想这么多?”姜九怀终于松开了她,除了眼圈微微发红以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元墨道:“咱们得说好,如果有下次,你得答应我——”

    “不会有下次,我也不会答应你。”姜九怀没等她说完,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一向没良心,可我不行。你可以没我,我却不能没有你。”

    你是我唯一的光,唯一的亮。

    如果你消失,我的世界便永坠黑暗,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元墨毫无障碍地读懂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心头像是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又重,又疼,又热,有什么原先梗在心口的东西,被这一击之下,溃散四溢。

    “我们成亲吧。”她浑身颤栗,声音有点发抖。

    姜九怀正在查看她颈间的伤口,大约是泡了水,伤口微微发白,他正想去找点草药,听到这句话,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怔怔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们成亲,阿九,我们回去就成亲!”元墨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真是个蠢货,蠢得不能再蠢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姜九怀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又重又紧,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这样的拥抱让全身剧痛,可连这痛都快活的,

    “你总算知道自己蠢了混蛋!”姜九怀喜极,这个没良心的,竟然会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元墨发现他一直以来都骂得对。

    她怎么就这么蠢,这么傻呢?

    连生死都不能分开他们,何况是区区权势?

    姜家又如何,风家又如何?那些算什么啊!

    他是她的阿九,她是他的阿墨,这就足够了。

    阿九和阿墨,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就在姜九怀准备去采些草药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农人扛着锄头经过,见两人坐起来,“哎哟”一声,“灵了灵了,土地公公又显灵了,他们醒了!大家快来啊!”

    他一阵大呼小叫,村落里跑来不少人。

    有老有小,都像看稀奇似地围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嘴八舌说个不停,元墨被吵得昏头胀脑,勉强听明白了。

    元墨和姜九怀是土地庙后头的小河边被发现的。

    据村人们说,这条河是神河,许久许久以前,还有天兵天将从这条河里上岸,拯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