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昭不说话,他知道四哥肯定很生气,他不想让四哥难做,但更不想让师父死。

    楚迟砚并不想跟他多计较什么:“老九,他不是你师父。”

    “他是。”楚云昭眼泪汪汪:“他有叫我练剑和打拳,教的很好的。”

    楚迟砚:“我会为你再寻一个师父的,这件事我不想再听,你回去。”

    “我不要!”楚云昭哭了出来:“我就要这一个,你不能杀他!”

    “回去!”楚迟砚心里烦躁,眉头紧锁着,化不开浓浓的戾气:“想让我把你也杀了吗?”

    楚云昭胆子小,这一下直接被吓蒙了,印象里,四哥从来没有这么吼过他。

    他直愣愣的定在原地,还是吴州反应过啦,连拉带哄:“九殿下咱还是先回去吧。”

    楚迟砚闭了闭眼,压下心里浮起来的燥气。

    所有燥气都来源于沈眠。

    他不知道是生气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

    小皇帝即便看着胆子小,但从来都不老实。

    以前没有沈眠的时候他也是一样过,偏偏这次却难以忍受。

    他想过沈眠会逃跑,但没想到他会跑的掉。

    他去了朝阳宫。

    朝阳宫无人守着,但东西一样都没动。

    小皇帝买的画本,吃的零嘴,都还放的好好的。

    都是些小孩儿玩意儿。

    楚迟砚没事的时候会来这里休息,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随手翻开一本书,上面的字已经被几个墨水写的大字盖住了。

    那几个大字是:楚迟砚老狗比!

    -

    “客官,最近是真不能走啊,您给再多的钱也没用。”

    陆准:“为何不能走?”

    船夫道:“您没听说嘛,皇帝的美人逃跑了,现下全城都封了,陆路有驿站,有重兵把守,水路没有,但除非是必要的官家命令,其余私人,一律不准私自行路,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沈眠没想到楚迟砚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只是为了捉一个可有可无的男宠而已,他这样做,真的一点儿都不怕臣民骂他昏庸无道吗?

    可能这狗逼生平没吃过这样的鳖,一时有些气不过。

    本来天气都挺凉的,但今天不知怎么出了些太阳。

    沈眠陪着陆准去问了好几家船夫,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日头太晒,陆准看了看小皇帝晒得通红的脸,道:“你先去那边的小摊儿那里等我,不要晒坏了。”

    沈眠摇摇头:“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啊,不怕,我没事的。”

    “我怕。”陆准拉着他的手:“乖,听话,先去躲太阳。”

    沈眠拗不过他,找了个小茶摊儿坐。

    “诶你听说了吗,谢小侯爷被赶回封地去了!”

    “哦,这哪儿能不知道,要我说这小侯爷真是色胆包天了,皇上的男宠他也敢惦记,不过不就是个男宠么,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和陛下结怨,真是不值当啊。”

    玩意儿沈眠:“……”

    谢思年被赶回封地了?

    沈眠心里突然冒出了些愧疚的情绪,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谢思年是因为帮他才这样的,他就这么一走了之,真的有点自私。

    他有些沮丧,当时脑袋一热就让他帮忙了,还好谢思年没什么事,不然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好过了。

    “我还听说皇帝为了这个男宠杀了不少人,现在整个朝堂都草木皆兵,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砍头了。”

    “唉,大周将亡,古有褒姒妲己,现如今,我看咱大周也要出阁狐狸精了,暴君行□□,国运气数将尽。”

    沈眠:“……”

    气数尽不尽他不知道,不过楚迟砚残暴是人设的问题,□□更不会有,楚迟砚可是千古一帝。

    他也不是什么狐狸精,要是真能变狐狸,他早就不想当人了,至少那狗逼对着一个动物,是肯定石更不起来的。

    陆准还在挨着问,沈眠闲着没事,也不想听那些人的八卦,越说越离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算命了啊,不准不要钱。”

    “祖传算命配方,治国又□□。”

    “来瞧一瞧看一看勒。”

    “诶姑娘,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啊。”

    “有病吧你,死神棍,我看你才有血光之灾!”

    沈眠被那算命的吸引去了注意力,那人鹤发童颜,带了个圆圆的黑色眼镜,从露出来的其他地方看,倒还是很英俊的。

    反正也没事,沈眠想过去看看。

    他不是什么唯物主义,只是出于好奇。

    “摸黑算命。”

    沈眠念出了那算命的招牌。

    算命的抬起头看他一眼,突然兴奋:“这位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人啊!”

    沈眠:“……”好熟悉的台词。

    虽然这神棍看起来很像是在胡说八道,不过沈眠知道自己穿了书,还不能不信。

    他坐了下来:“算一卦多少钱?”

    那人道:“我看你有缘,算你友情价,五十两。”

    “……”

    “你抢人去吧,这么黑心,哼,不算了!”

    “诶等等!”算命的马上换了一副贱兮兮的笑脸:“逗你玩儿的,有缘人怎么会收钱呢,坐吧坐吧,算你免费,当开张了。”

    沈眠又坐了下来,看这人能说出个什么名堂。

    那人道:“把手递过来。”

    沈眠伸出手:“看手相?”

    那人没说话,拿着沈眠的手摸了又摸,看了半会儿突然道:“这手可真嫩啊。”

    沈眠:“……”得了,不用看了,流氓。

    他把手伸了回来,嘟囔道:“我果然不该相信你。”

    那人笑道:“我算出来了。”

    “嗯?”

    “你此生注定大富大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是皇帝,就是个皇后命。”

    沈眠心里一惊,这神棍还真说对了,他真的是个皇帝。

    “然后呢?”

    “然后——”那人笑了一下:“说了你可别不信,你马上就要有弄璋之喜了。”

    “弄璋之喜?”沈眠:“这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你去问别人吧。”

    沈眠觉得这算命的真是奇怪,不过弄璋之喜怎么说也占了个喜字,应该是好事儿吧,他也不强行问,待会儿陆准肯定会知道。

    他又坐了回去,没多久陆准就回来了,看起来是无功而返。

    “没事的,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问。”

    陆准点点头,他也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饿了吗?”

    “嗯嗯。”沈眠突然道:“陆准,弄璋之喜是什么意思啊?”

    陆准:“怎么想起问这个?”

    沈眠:“刚刚听到别人在说。”

    “弄璋之喜,大概是祝贺别人生儿子的意思。”

    沈眠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哦。”

    沈眠:操!个死神棍,果然就知道忽悠他!

    -

    又过了十几日。

    陆准去了几家借船都没能借到。

    他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的太久。

    现在追查已经不仅仅是靠长相了,身高体型,哪怕年纪相仿也会被作为怀疑对象,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终于,在陆准都打算自己造一搜小挺的时候,有一个船家决定把船卖掉。

    原因是他的老伴儿得了重病,他们无儿无女,现在官府又不准出海打渔,他没了收入来源,老伴儿也没了药钱,万般无奈之下才决定卖船。

    陆准给了他三倍的钱,让他保密。

    沈眠终于坐船上了路。

    他们随着水路走,顺流而下,沈眠发现自己不仅晕车,还晕船。

    一路上都不知道吐了几回,整个人都虚脱了。

    陆准也急,除了必要的守夜和赶路,他都守在沈眠的身边,小皇帝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失去活力了。

    他把人抱在怀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喂水和喂吃的。

    沈眠恶心的什么都不想吃。

    “陛下乖,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等找到村落,我们就下船。”

    沈眠很难受,但他又不想让陆准担心他,忍着吃了点东西,道:“对不起啊陆准,是我拖累你了。”

    陆准安抚他:“没有拖累,近几年大越的战事很多,我也没太多的时间陪陛下,现在这样,倒也不错。”

    沈眠知道他又在回忆和小皇帝以前的日子了,心里也不知道是心酸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