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太:“有!有啊,他们好像是通缉令上的人,陛下!陛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那人居然想杀了我的儿子!”

    楚迟砚脸上划过一丝厌恶:“为何要杀你儿子?”

    陈勇两耳不闻窗外事,对通缉的是谁一概不知,他嘴快道:“呸!我看上了同行的那小美人,没想到男人也能长这么好看,可我连手都没摸到,那个高个子回来竟然就卸了我的胳膊?!”

    他还在絮絮叨叨说,楚迟砚突然笑了一下:“你说,你看上那个小美人了?”

    陈勇:“那可不?陛下,我不知道那人犯了什么罪,但长得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

    他还在回味,但楚迟砚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来人啊。”他神色散漫,语气淡漠:“把他给我活寡了。”

    陈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晓得快死了:“陛下饶命!”

    陈氏夫妇也忙着为儿子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楚迟砚就像只是喝水那么简单似的,笑得有些病态:“这家人,一个不留。”

    不理会身后的惨叫声,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仿佛还残留着小皇帝身上奶香的气味。

    他缓缓抚上漆黑的木椅,刹那间,椅子应声而碎。

    眼底点点猩红。

    沈眠,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

    第30章 追杀

    离开小渔村以后, 陆准又带着沈眠一路顺水飘下。

    他们这几日愈发小心,在船上,陆准几乎是整夜整夜的不睡, 就担心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身体好, 以往行军打仗也不是没有彻夜作战的经历,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以坐在一边看着小皇帝的睡颜,倒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

    “你又没睡啊?”沈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揉着眼睛。

    陆准这几天都没睡过觉,他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困。”

    沈眠:“不困也要休息啊,要不你先睡会儿吧, 这我来守着。”

    “不用了陛下。”陆准笑道:“守夜时间太长了, 夜里风大,你还是待在里面比较好。”

    虽然他说的委婉,但沈眠还是听出了弦外知音:“你是不是怕我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陆准:“……”

    沈眠故作生气,鼓着腮帮子:“好啊,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陆准笑了笑:“我相信你,但我想让你睡觉。”

    沈眠:“……”

    得了,又弹棉花了。

    要不是因为陆准曾经是个将军,他又看到过他发飙, 沈眠真的开始怀疑这人的脾气是不是会一直这么好了。

    “你都不生气吗?你对我就……没点儿其他情绪?都不和我争辩一下?”

    陆准偏头看了沈眠一眼:“陛下忘了吗?”

    沈眠:“什么?”

    “我们闹过的。”

    “啊?”沈眠真的没有印象:“什么时候啊?”

    陆准这么温和的,竟然也会跟他闹?

    陆准:“在大越时,有一次我没有顺着你,那次你跟我闹得很厉害,后来我每次进宫你都躲起来不见我,给你带礼物你也不收,就这么持续了一个月。”

    陆准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对那段往事有些无可奈何:“总有一方要服软, 又不能是你,就只能是我了,后来我就想,本来能和你见面的时间就不多,如果每次都在赌气,那时间就真的没有了。”

    于是那次过后陆准再也没有和小皇帝生过气。

    不管小皇帝闹成什么样,他都一贯包容。

    沈眠不是小皇帝,这段只属于小皇帝记忆里的东西并没有出现在书上,所以他不知道。

    陆准对他真是好啊。

    不愧是书里唯一温柔的人,竟然能让步到这种地步。

    沈眠心里暖暖的,都有些羡慕原主了。

    可令人奇怪的是,在书里,陆准并没有带小皇帝逃走,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带他逃跑呢?

    为什么这次又跑了呢?

    陆准没听到小皇帝说话,还以为他在内疚,他去握了沈眠的手,看着小皇帝因为才睡醒还有些红扑扑的脸蛋,轻声道:“不过现在好了,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我会一直和陛下在一起的。”

    “我会守着陛下。”

    -

    他们又顺着河漂了半个月,沈眠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他们不敢随意找村落停下来,只要入城看到墙上贴有通缉令就会立刻走,有时迫不得已会下船买点补给的东西,但不会多做停留。

    沈眠不知道他们这样要逃到什么时候,可能等楚迟砚对他的兴趣慢慢冷却,他们就不用逃了。

    或者等那狗逼遇到他的真爱,会慢慢忘了他也说不定。

    暴君不会永远将精力放在他身上的,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而已。

    不管怎样,他都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被楚迟砚抓到。

    他一定会没命的。

    他们越走越远,已经不知道离大周有多远了。

    又找到了一个小村子,这里比渔村还要封闭,村子里暂时没有告示,陆准打算先带沈眠在这里住一阵子。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们不太敢随便找地方住了,好在这里虽然落后,但就是有一个小客栈。

    有多小呢,掌柜就是小二,整个客栈只有三间房。

    放眼望去,这家店是这个村子里最大的房子了。

    沈眠一度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一家店,纯粹是为了骗他们的钱。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便只有在这里住下了。

    住了好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

    村子里的人不多也不少,这里和外界比较隔绝,像个世外桃源。

    沈眠平时都不怎么出去,陆准有时也只是出去查看一下情况,很快就回来了。

    后来为了更加安全保险,陆准又找到了一间小木屋,是一个孤寡老汉的,平时用来堆柴,陆准花了些时间把小木屋收拾了出来,他们很快搬到了里面。

    沈眠也学着做了卫生,一切收拾妥当后,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沈眠呼出一口气:“哇,这就是我们的家啦!”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沈眠太满意了,这里空气清新,又非常隐蔽,他问陆准:“我们能多住几天吗?”

    陆准摸摸沈眠的头:“陛下喜欢这里?”

    “嗯嗯。”

    “那听陛下的。”

    -

    皇宫。

    奏折堆积如山,一半是军情急报,边境那边羌吾族屡屡来犯,上次楚迟砚将成渡打成重伤,现在看来是伤全好了。

    另一半,全是朝中大臣劝楚迟砚选妃充实后宫

    自古帝王就有三宫六院,楚迟砚登基也有小半年了,后宫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了那个正在被通缉的大越小皇帝外。

    楚迟砚捏了捏眉心,眉目间是化不开的戾气和倦色。

    以前虽然有燥热之疾,但那只会间歇性的发作,并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的。

    沈眠一直找不到,朝中事务诸多,虽然也砍杀了不少人,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办法。

    他一定要找到沈眠。

    从来没有这样执着过一件事,小皇帝是他的。

    他说过,沈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他身边。

    夜深。

    朝阳宫里小皇帝的气味已经渐渐淡了,那股清新怡人的奶香味散去,所以楚迟砚即便是在这里,也很难入睡。

    今日有些不同。

    他脚步一顿,发现寝宫里有过熏香的气味。

    很难闻。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一点都没小皇帝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不动声色,走近时发现床上有个人。

    有一瞬间他在想,是不是小皇帝偷偷回来了,因为怕自己生气所以乖乖地洗好澡等着,以为操一顿就没事了?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沈眠怎么可能这么乖。

    他这么怕自己,躲都来不及。

    “起来。”

    他甚至都不问那人是谁,既然不是小皇帝,那他就没什么兴趣。

    床上那个抖了一下,而后慢慢转过身来,怯生生的:“……陛下。”

    楚迟砚皱眉,床上那人和沈眠有着七分相似,可身上多了丝媚态和讨好,少了分清纯与娇纵。

    “你叫什么?”

    那人像是有些怕他,但还是尽量放松,小声道:“回陛下,我叫闻笙。”

    “闻笙?”楚迟砚勾了他的下巴:“谁送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