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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沙发睡着的,醒时不见恩萧,光自己身上盖了件衣服。

    就是昨晚恩萧扔给他,然后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件,上面还留着两个鞋印。

    “……”谢知行浓眉微蹙,抬手把衣服挑到一边。

    会客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响,谢知行斜过眼梢一看,来人是林默。

    林默见了他,脸上不带一点客气,兀自将一叠文件放在恩萧桌上。文件夹外面有指纹锁,非恩萧本人打不开。

    林默瞥了谢知行一眼,只觉得这人浑身是怪,似乎是在地下关久了怕光,看人时总是无意识微眯着眼。那眼底光亮,犀利如刃,目光落在人身上,尽是威势。

    林默走到门口却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罐头来,扔给谢知行:“你今天的食物。”他咕哝着,“要不是长官安排,我真想把你饿死。”

    昨晚逃出去的编号g太多,严重扰乱城邦治安,林默带人忙了一整个通宵,正愁没地方撒气。

    “你们长官人呢?”谢知行瞥了一眼罐头,问。

    “无可奉告!”林默说。

    谢知行低头,修长手指摆弄着那罐头。城邦批量生产的能量罐头,主要成分是蔬菜、淀粉和浓缩营养液,吃一个顶一天。为了满足个性化需求,这些罐头也分了口味,麻辣、奥尔良、甜味、三鲜,致力于模仿城邦封禁之前前代人类的口味。

    前人类的东西,当前的自然环境和极其有限的土地是已经没有能力大量培育了,少部分资源已经给了最上层。其他人最多只能已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好像刚开始禁欲却又受不住诱惑,四处寻找替代物的苦修士。

    但恩萧给他这个是原味的,换句话说,就是没什么好滋味,细细品还微微透着一股合成营养液的怪味,像石油一样。

    看来恩萧还真的挺禁欲。

    谢知行调侃林默:“你那么听他的话?”

    林默觑着他,微昂着头,眼神骄傲又不屑:“服从上级命令是军人的职责。”

    “哦,那恩萧听谁的命令?”

    “听从总指挥室的命令。”

    谢知行嗤笑:“那破机器的命令?”

    “你!”林默暴呵,“你怎么能这么侮辱福音?”

    “福音?”谢知行扯着嘴角,把罐头扔朝一边,“还不是人造的东西,怎么到头来人还要听它的?不蠢吗。”

    “谢知行你别瞎说!”林默气得抖,面色涨红,伸手摸枪。

    “哟,别激动啊。”谢知行笑笑地举手,“我们编号g没受过你们这种高等教育,不值得跟我们生气。”

    林默:“你最好别有下次!城防所大牢有的是办法招待!”

    谢知行见林默收了枪,又问:“你们长官,是不是基因有缺陷?”

    “怎么可能!”林默说,“他那么优秀,哪里像有缺陷的样子?配比到你就是系统抽风!”

    谢知行在这对“小情侣”里面横叉一脚,听了这话也不恼:“真的吗?你跟他这种关系,就没发现什么异常?比如他特别怕什么东西?”

    林默:“哪种关系?”

    “我也说不好你们这个算什么。”谢知行说,“肉体关系?”

    林默愣了一秒,脸色涨红:“你胡说!你别污蔑他!”

    这回轮到谢知行错愕:“你们不是?”

    林默:“是什么是啊!那是只有你们这些下等人才会想的事,长官他不需要!”

    “……哦。”谢知行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舒畅了一点。但无论如何,恩萧怀表下的人就是林默,如果他们没那层关系,那难道是恩萧单相思?

    这竟然……有点纯情。

    “城邦的最高执行官不需要任何人的欲望。他必定无所畏惧。”林默正色道,“只能无所畏惧。”

    谢知行笑了,胸腔带起一阵震颤:“那真可怜。”

    “轮不到你说。”林默看他不可救药,转身摔门而去。

    林默走后,会客室里只剩谢知行一人,余光里微光一闪,左手边的灰白墙壁逐渐透明,露出了落地窗外的景色。晨光熹微,鹅黄雾气氤氲中盘起一群飞鸟。这群鸟滑翔至天际,低飞入楼房之间。

    谢知行觉得城邦是个大铁笼,明明天幕无限广阔,所有居民却都囿于有限的境地之下。

    会客室的角落里有一扇木制房门,漆着白漆,黄铜雕花把手上有微型扫描仪,估计是恩萧自己的房间。

    谢知行的视线一掠而过,没有产生丝毫兴趣。

    片刻后,他脑子里挂念起李煊,眼神飘至办公桌。恩萧说李煊消失在他房间里,这背后必有蹊跷。桌上散着几份没有加密的文件,他起身过去一看。

    这一看,谢知行浓眉又紧蹙。

    那几份文件和李博士没有任何关系,背景映着淡红色的基因库标志——苹果与毒蛇。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着的是二次配比结果确认书。居民a010与居民g0067,二次配比成功,配比度,9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