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记忆乍然回到那时,而现在恩萧在他心里似乎变得暖起来,包裹着雕塑的那层清晕在慢慢化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谢知行问。

    “因为我看你挣扎,觉得很有意思。”林默说,“我不知道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那边恩萧似乎要打算离开了,他二人目光温热地触了一下。都是前所未有的澄澈的目光,充斥着关切,像两池波动的暮春潭水。

    彼此一愣,又热辣辣地错开去,心里一个劲儿地鼓动,好似撒谎被逮住的孩子。

    谢知行清清嗓子,从背靠着的柜子上移开重心,斜眼看着林默说:“他是个挺笨的人。”

    第51章

    从密室出来,路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地形错综复杂,见不着光。恩萧靠的是夜视镜,而谢知行只靠盲听风声就能分辨方向。

    来时心绪太过于翻涌,以至于谢知行这时候才发现这是一条多么设计精密的甬道,虽然过于狭窄逼仄,谁进来都得迷路,但却是福音眼皮子底下难得的盲区。

    “城防所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谢知行低声道,“这条路你怎么避开福音挖的?”

    他的声音不大,有些哑哑的,在甬道的包裹之下,听着便像挠耳朵的低语,钻进恩萧心底也难得是柔柔和和的。

    “用的都是亲信,人很少,所以挖了很久。”恩萧说,“我让林默屏蔽了福音一部分监控摄像头,造成了一个小小的视觉盲区。”

    “这么说你这个副官还是有点能耐的。”谢知行难得客观,“你很会挑人。”

    “他是个电脑天才。”恩萧说,“就和阿沉一样厉害。”

    谢知行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在甬道里被放大,窸窸窣窣地响。

    “这样啊。”他说。

    恩萧反而惊讶:“你这次不吃醋了?”

    身后传来加快的脚步声,恩萧只觉得身上一暖,谢知行一言不发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又是什么意思?”恩萧说,“这儿冷吗?”

    “哼,”谢知行冷哼一声,说,“我的好长官,你是玉雕的宝贝,谁看你一眼我都得醋到死。可是你就知道阿沉好,都不会回头看看我。”

    “这么挤的地方,谁要回头看你?”恩萧身子有点僵,镜片底下眼神有点飞闪,“……不看你,难道我就不知道你在我身后了?”

    谢知行咬他,似乎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揉:“是呀,会永远在你身后的,只有我。林默不会,阿沉也不会,只有伺机而动的狗会。你可小心,不要轻易把后背给我。”

    谢知行的心脏贴着恩萧的脊背,怀里的人胸背起伏。恩萧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往后边靠。

    谢知行与他耳鬓厮磨,手掌游移,近乎疯狂地嗅食他的气息:“可惜啊,阿沉再好,也不过是个死人。”

    那手撩得一片滚烫,恩萧便开始扭动着挣扎,拽了谢知行的狗链子:“闭嘴,阿沉不是你能说的。把手放开。”

    谢知行目光凌厉,一双手箍得更紧:“不放怎样?”

    “你别太嚣张了。”恩萧说。

    甬道间有衣料摩擦和两个人角力时发出的杂乱呼吸声。恩萧几个肘击,也不知道往哪里打的,谢知行闷哼,身下就顶上来了。

    然而恩萧毫不知情。

    “你行啊,长官。”谢知行说。

    他掐着恩萧的腰,把人轻轻提到自己脚背上站住,好一下子顶到恩萧股间,说:“好长官,这可怎么办?”

    恩萧一惊,臀肉便夹紧:“你……!”

    手心摩擦出来一点汗意,谢知行把人推到墙壁上,一手把着恩萧的手腕举高,另一手撩了下巴说:“我就说,你这人就是天生就会撩人的。”

    恩萧沉了脸:“崩了你都算便宜你了。”

    “那好啊,”黑暗里那头狼犬笑了,诱惑道,“来,崩了我。”

    “想好要死了?”恩萧把枪抵在他胸口。

    谢知行低笑着,哄热的手掌握住他,抓着枪在胸口移动:“指偏了些,心在这儿呢。”

    甬道里很静,恩萧压抑住有些急促的呼吸,指头在扳机上颤抖。

    杀掉谢知行,就像杀掉任何一个他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一样,一枪崩了了事。无论是谁,是什么样惨烈的死状,在他心里最多不过是涟漪一阵。

    但这次不同,还没动手呢,疼痛的涟漪就泛起来了。

    恩萧眼角发热。

    “我当你有多狠心,这都下不去手啊。”谢知行笑了,“福音说的挺对,我俩这方面完全登对。”

    恩萧:“你最好忘了福音说什么。”

    “忘不了,怎么忘?”谢知行耸肩说,“那么多人等着和恩萧长官配对呢,这好运怎么就轮到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