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丧尸太容易越过战壕,现在决定修建合金的城墙来做防护。丧尸攻速虽然明显减缓,但城邦的地界也因此而再次缩小。

    机器人和部分编号e的工人正在负责修建,大炮架在其上,几个城防官督工,不出三天,内圈残余的15栋筒子楼便被围得密不透风。城墙底下,正徘徊着无数丧尸,敲击得城墙阵阵作响。从城墙里面听,外面像有无数只野兽在发狂。

    西斜的太阳便被挡住了。天上尚且敞亮,然而高耸城墙之下,城邦的半边都笼罩在阴影里。

    进了阴翳处,恩萧耳边那枚耳坠子便映出一点暗红色。

    谢知行看了看:“耳坠不是给你扔了吗,怎么还戴着?和短发不搭。”

    恩萧的头发被谢知行剪得不成型,这是刚修过的,微长,但利落,搭那身笔挺制服,衬得英气逼人。“你给我抢的礼物,不戴你不会生气吗?”他眉梢一挑,说。

    “我谢知行可真寒碜,送长官礼物要靠抢。”谢知行哼笑。

    “偶尔也该你学着向我求欢。”恩萧说。

    谢知行把手伸向恩萧,想揉一揉他珠玉似的耳垂。

    恩萧一避,压下他的手腕,“别碰。”

    谢知行:“怎么了?”

    那枚耳坠红光妖冶,随便一碰,谢知行指尖就能染上香气。恩萧抓他手嗅了嗅,确认没有染上,才说:“别随便碰我。”

    谢知行蹙眉:“爱是不让爱,碰也不让碰,你未免太金贵了些。”

    恩萧眼神便稍微松动了:“别说爱……爱欲二字,哪个能碰,哪个不能碰,你谢知行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吧?”

    他说罢淡然,眼睛也完全不看谢知行,蓝眸里捧着一片黯淡,像是无情无义的样子。

    谢知行的手便收回去,略微蜷紧:“那条律法,你真的怕吗?难道你怕死?”

    恩萧转头往那城墙上去:“我是不想你赔命,至少为了我不值。”

    谢知行冷哼,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敢的事。我敢赔命,总好过你不敢。”

    “何必呢?”

    “我就要你,恩萧。”谢知行顿了顿,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迸出来,“不管你愿不愿意。”

    夕阳里一片白霜,恩萧心头被戳了一下,渗两滴血。不消触碰,谢知行随便一句话就能撼动他了。

    “……你要不起。”他说。

    谢知行冷哼了一声,凑近他,微微低头说:“可你敢说,你从不想要我吗?”

    耳边寒寒一声吐气,顺着恩萧耳朵,钻到他身体里。于是他紧抿着唇,脊背都发汗。

    他当然想要他,想得都要发疯了。可是从仇人到爱人,不是只要相爱就可以的。

    “你不明白。”恩萧说。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颓然拖着的巨大包袱,“编号a和编号g,天生对立。”

    城墙边上,那一个城防官用麻袋拖拽一具身体,而那躯体显然还在蠕动。

    “唔唔……”那麻袋还在叫唤。

    “别嚎了,嚎一路了……拜托了……”那城防官面色惨白,喃喃道。

    口袋还在蠕动,到了城墙边上,那城防官蹲下来拆开麻袋,那里面露出一人,身上略有青斑,但意识还很清明。

    他嘴巴被堵着,眼睛瞪大,眼泪哗啦流淌,打湿布条,“呜呜”地似乎在说“不要”。

    城防官满面霜色地拖拽他,他疯狂地摇头,哭喊声更大。

    谢知行和恩萧刚爬上新的城墙,便蹙眉看着那边。那城防官低头看了看城墙底下的深渊,拳心紧握。几乎第一眼,恩萧就明白他要做什么。

    “谢知行,别看!”恩萧下意识道。

    然而晚了,只见那城防官拖着那人颈上的镣铐,不顾哭喊挣扎,然后用力地一拽,一甩,那人就被从城墙上面扔了下去!

    谢知行错愕。

    人身落入城墙底下的丧尸窝,一声巨响,下面传来扯破喉咙的尖叫,很快被豺狼虎豹的吞咽声所淹没。

    丧尸吃完这一个人,又昂头看着上面,城墙底下传来震动。仿佛面对一个大型的屠宰场,城防官咬牙,又拖一人,再次甩下城墙。

    谢知行冷声:“他在干什么?”

    恩萧压了压眼里的情绪,说:“丧尸有捕食的本能,吃饱了,就会消停一会儿。”

    谢知行咬牙:“所以你们用活人喂?”

    “老办法了。”恩萧眯着眸子,说,“以前,我也执行过。”

    谢知行的眼神能把他烫个窟窿。

    当那城防官拖来第三个人,谢知行一枪打断了锁链:“住手。”

    城防官手臂擦伤,吓了一跳,扔开锁链:“你是谁?!”转瞬看到恩萧,“……长官?”

    恩萧:“城邦已经到了这地步吗?”

    寒风里送来一阵苍凉的泥土味,夹杂着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