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谢知行已经拉着他走了:“今晚换过来,长官给我做情人。”

    两个人影撞在一起,穿过静谧无人的街道,来到一处废弃的教堂。墙上钉的是耶稣基督,只可惜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感激他的拯救。在那温和的注视下,蜘蛛在他身上悠闲织网。

    过道上荒草蔓生,石缝里穿出野花。

    谢知行给恩萧打了电筒,四周看看。

    “来这儿做什么?”

    “这儿没人。”

    冷风从破旧过道灌进来,谢知行给恩萧拢了衣服,又往教堂深处走。

    过了走廊有几个房间,曾经也许住过大主教。墙上是破烂的法衣,还挂着一幅巨画,足足占满半面墙,是小天使环绕的圣母。

    恩萧身体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避开翅膀。

    谢知行弯腰捡起一块拳心大小的石子,说:“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能对神明不敬,但圣母玛利亚会原谅我的。”

    说着,他挥手猛掷,石子“咔嚓”一声击中了画框玻璃。

    “谢知行!”恩萧叫住他。

    谢知行充耳不闻。

    一颗,两颗,三颗,石子接二连三地横飞出去,声声闷响,玻璃上爬上大蜘蛛网,圣母和小天使的脸开始模糊。

    “你做什么?”恩萧抓他的手。

    “帮你。”谢知行说。

    又一石重重砸下,玻璃崩落,碎了满地,那阵刺耳响声中,某种神圣意味伴着折射出来的凉凉月色一起崩塌。

    谢知行把石子塞给恩萧,说:“恩萧,砸!”

    恩萧不肯:“你发什么疯?”

    谢知行又掷一枚石子,击穿画布,那小天使就去了半边翅膀。

    恩萧瞥着谢知行嘴角的笑,忽然感觉到一股冲动塞满血管。

    “砸!”谢知行说。

    恩萧缓缓抬起手来,看着像踌躇的样子,实际上一下手比谢知行都狠,一下子砸烂了圣母的脑袋。

    谢知行怔着,半晌才说:“好样的!”

    恩萧手臂发痛,气息微乱,无意识地接着谢知行递过来的石子,一通乱砸。他准心好极了,每一下都能正中一个脑袋或者一对翅膀。

    “长官,好样的……”谢知行偏头看恩萧。那副模样他从未见过,眼圈发红,理智全无的样子,咬着嘴唇粗喘。

    恩萧眼角发湿,奇妙的兴奋感充斥鼓膜。

    “砸,砸!”谢知行说。

    手电筒晃动的光影底下,恩萧的发丝微乱,张着嘴大口喘气,有一滴泪从下颌角滴落,软而热地烧在谢知行胸口。

    谢知行觉得恩萧前所未有地迷人。

    砸累了,恩萧就撑着膝盖抽气,不知道是哭是笑。谢知行的手电筒滚到一边,他抬起恩萧的下巴吻上去。

    眼泪滚烫地压在唇角,他吸到的是苦涩微咸的味道。

    一树的影子落在他二人身后,寒风撩得树影摇晃,人影亦在其间凌乱,模模糊糊地纠缠。呼吸滚出来是一团团白雾,恩萧攀上谢知行的身体,他记得他肌肤的烫意。

    不远处的耶稣基督静静看着自己身上织网的蜘蛛。做爱也像织网,从身体里抽出蛛丝,一点一点编织给对方。

    影子重叠,人也交缠。天地静谧,爱意在无声中喧了天,满地杂草随之穿堂而出。

    远处的钟声响起,整个城邦齐齐熄灯,那灼人的乱影才没入更深的地方去。虽然不见光,实则比什么都更真实更汹涌。

    第113章

    瑞雪飘飘,薄薄的露水从树尖儿颤落,激得那二人均是一愣。

    一场荒唐迷梦,天未亮,恩萧惊觉,他们竟然在教堂里做这件事。

    谢知行也怔着,回想着刚才那一刻的意乱情迷。恩萧抹了一把眼泪,趁机从他怀里起来,拉上衣服,像一只飞鸟落荒而逃,揉着眉心,指尖沾染了潮湿的水气。

    谢知行在后面笑他:“长官,木已成舟,这会儿逃避也没用。”

    恩萧离远了些,才停下来,看了一眼那边的耶稣基督,叹了口气:“谢知行,你真是主派来折磨我的。”

    谢知行穿好微潮的衣服,伸手捂了捂恩萧冰凉的脸:“主派我来爱你。天寒地冻的,没着凉吧?”

    放在恩萧腰上那只手动了动,替他揉着酸楚。恩萧敏感地一躲,而后又把那一握腰身交给谢知行,任他揉着,脸微烫了:“怎么会?都那么热了。”

    他血脉里依然沸腾,不但是因为情事,更是因为那些石子。一看圣母像,呼吸就要急促一点。

    “下次不需要自己动。”谢知行说。

    他二人方才走入街道,却听警报忽然四起,探照灯猛然扫过城邦的每一个角落。喇叭里声声响:禁止私自离开楼宇。

    谢知行和恩萧对视一眼,忽然竟有些心虚,心下又狂乱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