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摸了摸胸膛,没摸到伤口和血液,“我……我怎么了……”

    禁锢着他灵魂的屏障被打破,嘈杂的人声裹在舒缓的风里扑面而来,给暗淡的世界重新染上缤纷的颜色。典狱长感觉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在被梅林捅刀前,他的感知已经模糊到了何种地步。

    视野中原本绚烂明丽的色彩逐渐消退为黑白,耳朵听到的声音也一点点减弱,甚至嗅觉和味觉都在同步丧失,最可怕的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正常的状态,但大脑却没有对危机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警告与提醒,简直像被另外的意志修改控制了。

    如果情况继续悄无声息地恶化,到最后我会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典狱长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看向梅林。

    梅林从源纯背后探出头,对典狱长露出亲切友好的微笑,看得典狱长瞬间感到一阵安心。

    亚瑟a红a:“……”又一个被梅良心外表欺骗的可怜人。

    “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感知吗?”源纯皱起眉。

    雾对源纯的攻击是吸血,魔术师的血液中饱含丰富的魔力,这举动就是在妄图掠夺她的力量。

    普通人的魔力少得可怜,份量对雾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它便从吸血转为寄生,耐心地一点点抽取,日积月累,逐渐将磅礴的生命力彻底吸食殆尽,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源纯和杰森对视一眼,这种把人变成傀儡的行事作风令他们感到了熟悉——发生在星星福利院中的惨案就是以类似的方式被悄然抹平的。

    怎样才算彻底毁灭一个人呢?直接杀掉他,令他在物理意义上宣告死亡?还是把他从内到外一点点替换,用另外的东西完成取代?

    即使是超人,在想明白隐藏于事件背后的危机时,也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意。

    很难说到底是有个彪形壮汉手持冲|锋|枪|威胁要杀人更可怕,还是被看不见摸不到,也无法抵抗的力量悄悄占据身体,最后吃掉灵魂只剩下死去的躯壳更可怕。

    “除了他还有谁?”源纯问。

    当你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只小强,也就意味着在看不到的暗处已经小强遍布了。整座监狱,甚至可以把范围扩大到整个哥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正被寄生着,浑浑噩噩地走向死亡。

    梅林指了一圈,被指到的狱警们纷纷面露菜色,一时哀嚎遍野,礼貌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虽然大家早有预感,但猜测真的被证实,还是会忍不住怒骂这操蛋的世界和人生。

    “怎么都是这副表情,”梅林眨眨眼睛,声音中透着轻快的笑意,“你们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被寄生的程度很浅,是好事啊。”

    蝙蝠侠面具下紧皱的眉心微微舒缓,一时冒出点微妙的哭笑不得的心情,他实在想不到有一天黑门监狱的工作人员流动性高,也能成为优点。

    “救一下?”源纯比了个“请”的姿势。

    源纯话音未落,倒霉蛋们的目光纷纷射|向梅林。如果他们的眼神能发光,此刻聚拢在梅林身上的光效绝对比著名歌星的演唱会现场耀眼千百倍,毕竟这可是生存的希望啊!

    “不着急,一时半会儿不会恶化,”梅林非常淡定地无视了大家的眼神,“比起这个,先处理更紧急的情况吧。”

    他仍然保持着微笑,但笑容里填充的真诚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嘴角敷衍地勾着,这里令他看上去突然变得特别冰冷,“aster,阿尔托莉雅遇到麻烦了。”

    源纯:“……”

    听到这个消息,源纯肺都要气炸了。从狗哥到妈再到蓝呆,敌人已经对她的三个从者搞卑鄙无耻的偷袭了,所谓事不过三,这次她要是还能让人动她老婆,她就不姓艾米娅!

    但生气的同时,源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梅林:之前一直摸鱼装瞎子,各种谜语人,问什么都不说,一定要保持神秘。现在涉及阿尔托莉雅,倒是迅速地能看见了,情报也吐露得贼快,真是薛定谔的ex千里眼。

    东方隐隐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走到了尽头,但另一重意义上的黎明曙光还远未到来。

    哥谭市与纽约市的边界,被封锁的跨海大桥外。

    奇异博士手里的宇宙魔方散发着温柔的蓝光,他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疲惫,“有进展了,应该能在封印里开启一道偷渡的门,但非常不稳定,一次顶多能送进去两个人。”

    托尼:“奥,这就是你们研究一晚上的成果吗?”

    复联大厦里待命的钢铁军团和天眼会派来的特别行动小组都表示很不满意。

    奇异博士佛得眼神无比平静,完全不想辩解,光是解析封印中编织的法则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要不是还得跟扎坦娜合力开启偷渡门,他现在就想回家躺倒睡着。

    “这说明设下封锁的大魔法师级别远在空间宝石之上,”扎坦娜严肃地说,“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封印没有从外面破解的可能性,至少我办不到……能把你们送进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吧,辛苦了女士。”虽然感到无奈,但托尼还是向扎坦娜表达了谢意。

    “你们讨论一下谁先进去吧,我和奇异博士得留在外面维持空间门,”扎坦娜说,“在封印不产生变化的情况下,通道顶多六个小时开启一次,每次持续非常短暂的时间,稳定性也很差,一旦塌缩,进入门内的人必死无疑。”

    “交给你们了。”康斯坦丁毫无形象地依靠封印边界坐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给你一个名额,”托尼说,“剩下一个……”

    “啊?你在说什么?”康斯坦丁满脸写着拒绝,“我才不进去!我还要留在外面——”

    “你留在外面也没什么用,”扎坦娜无情地拆台,“我和奇异博士足够了,而且渡鸦马上就到。”

    康斯坦丁辩解道:“我进去能干嘛?送人头吗?这么宝贵的机会不要浪费在我身上啊!”

    托尼:“啧,说的也是……”

    康斯坦丁:“对吧!”

    闪电侠:“你都不挣扎一下吗?”

    康斯坦丁:“他又没说错,我有什么好挣扎的?”

    闪电侠:“……”

    “总之,我是不会去的。”康斯坦丁就差找把手铐把自己锁在大桥的栏杆上,“你们那么多厉害的人,我算什么?”

    “我去吧。”神奇女侠神色坚毅地说。

    托尼:“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