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 真有。”连晓淑马上想到,“光见市首富的大儿子岑格非。”

    “几年前找回来的那位少爷?”

    “对啊。他不比周进焰帅吗?”

    “别说周进焰了, 岑少爷的颜值啊, 丢到娱乐圈里也是秒杀一众男明星的好吗?”

    “对对对, 上个月我在千达看见他,那大长腿,那细腰, 那挺拔的背,那性感的喉结,那……”

    “得了,很帅很帅, 你要即兴来篇八百字的小作文吗?”陆海船受不了地打断。

    女同事阿茵翻了个白眼,“带你的妹玩你的农药去吧。”

    “带什么妹?从不带妹好吧?”陆海船打开手机游戏,“谁知道隔着网线另一头是男是女。”

    眼见话题要转了, 徐枝月佯装不经意地,“岑格非经常出现在千达广场吗?”

    “上半年我见过他两次吧。”

    “毕竟他家的岑金酒店开了一家在千达广场边上。”

    “不止哦,听说千达里的超市也是他家投资的。”

    “他爷他爸好特么有钱啊,靠,好羡慕!你们说,我会不会也是哪个富豪流落在外的崽?”

    “读小学时我真做过梦,盼着哪天有钱的亲生父母找到我,把我领回豪门。”

    “嗐,谁小时候没有过幻想?谁不想年纪轻轻拥有豪车豪宅?”

    “你们以为你们和岑格非的区别只在家境吗?不晓得他个人本身也是很厉害的吗?”

    “有多厉害?”

    “跃知集团听说过吗?”

    “搞房地产、搞电子产品、搞娱乐行业等,总之赚钱的行业都搞起的跃知?”

    “对,就这个。”

    “这和岑少有啥关系?难不成……他是跃知集团里的管理层?不能吧,他不是在自家的岑金酒店当高管吗?”

    “不止,人家是跃知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阿茵目瞪口呆,连打游戏中的陆海船都抽空感慨一句“我靠这么牛逼!”

    “他这、这得多有钱啊?他和他爸岑皑谁更有钱?”

    “这我就不晓得了。据相关博主扒,岑少戴的表啊,半个月都不重复的。”

    “靠,有钱真好!世界上穷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少我一个?”

    陆海船开玩笑:“岑少没结婚没女朋友,你可以努力抱个大腿,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

    “拉倒吧,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人岑少咋可能看得上我?”阿茵说,“像枝月这样的,才有可能。”

    徐枝月干笑两声,跟着自嘲:“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普通的打工人?”

    “没事,咱们打工人是人上人。豪门的后妈可不太好当。”

    “啥玩意?啥后妈?”

    “你不知道?——岑格非养着个几岁的小女孩,以兄妹相称。这小女孩呢,说是收养的,但是啊,不少人私下说可能是岑格非的私生女。”

    “淦,我以为岑少洁身自好呢,咋整出个私生女来咧?”

    这说的是那个叫“安安”的小萝莉吧,徐枝月皱了皱眉,“假的吧……”

    安安长得不像岑格非。而且她都五六岁了,岑格非现在二十二岁,意味着他在高中的时候“造”的人?

    不可能。

    徐枝月很清楚,十六七岁的岑格非,身边除了她,没有走得近的异性。他也不是那种会做出糊涂事的人。

    其他几个同事仍在议论。

    徐枝月的手机振动,收到鼎雅艺术中心梁瑞老师的消息,问她这周六或周日哪天有空。

    上次梁老师递给她名片,加微信好友后,对方描述了店铺风格,发来店铺介绍视频和相关图片。

    徐枝月有了大致的了解,对这份兼职挺感兴趣,和梁老师沟通了一番。

    工作量不大,一周拍摄一到两次,薪酬当日现结。梁老师相当有诚意,给她这个新手模特开出的报酬不低于市场价。

    徐枝月接下了这份活儿。

    “星期六有空。”徐枝月回复。

    没多久梁老师发来:“星期六早上八点在稻榭公园大门集合。ps:记得抹防晒霜。”

    外面的雨势不知不觉变小。

    叮咚。店门口的红外感应迎宾器提醒。

    闲聊的几人停下,“欢迎、迎……”

    徐枝月从手机上抬眼,明白了同事变磕巴的原因。

    来人深衣黑裤,手上提着把长柄黑伞,手腕精致骨节凸起,冷白凛冽。

    正是他们刚刚八卦的对象,岑格非。

    阿茵小声留下句“我回后厨”,鞋底一抹油溜之大吉。

    连晓淑迅速仿照。

    陆海船勉强算几人中最淡定的一个。

    “欢迎光临,”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微笑待客,“看看需要些什么。”

    说话的同时,陆海船悄悄用眼神示意徐枝月。

    他们两个前厅销售员,任务划分明确,一个在收银台打包结账,一个在货架区引导或帮顾客取甜品面点。今天轮到徐枝月负责货架区。

    陆海船暗示了两次,见往常挺灵醒的徐枝月,这会儿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收银台,他只得自己走去货架区。

    岑少周身散发无形的气场有点冷,陆海船不敢走近一米之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岑少好像瞥了收银台那边一眼?

    “椰汁芒果糕,朱古力奶冻。”岑格非点了这两样。

    陆海船麻利地从玻璃柜里取出甜品,放在托盘里,“先生您是要堂食还是打包带走?”

    “堂食。”岑格非走向收银台。

    徐枝月今早出门带的口罩不小心弄脏,丢进垃圾桶了。

    猪脑袋,这个猪脑袋。她暗恼自己失策,没多备一个口罩在身上。

    岑反派怎么会来这里?不会是特意来的吧?徐枝月想到上次进医院前,在监控摄像头前摘下过口罩……

    为了避免和岑格非对视,徐枝月全程低着头,输入货品代码,计算金额,“你好,一共五十三元。电子支付请出示二维……”

    “加一杯饮料。”岑格非不疾不徐。

    徐枝月等了一会儿,“请问要什么饮料?”

    雨沙沙地骤大,从铅灰的天空不停跌落。

    唯一的客人迟迟没有回答,店里分外安静。

    徐枝月指甲轻抠了下键盘缝,硬着头皮重复:“请问您……”

    “冒昧问一句。”

    客人嗓音冷冽,像深秋不近人情的风,“你用的是哪款香水?”

    第22章 022 【一更】

    五点多的公交车, 载满下课的学生和下班的工作党。

    徐枝月坐在独列座位,单手支着下颌,玻璃窗隐约浮现一点影儿, 是过去的一段场景。

    高三那年的仲春,周三的傍晚。只剩两人的教室。

    岑格非勾了五道物理题给她做。

    题目太难, 题量太多,这得做到天黑吗?她抗议,让他删掉三道。

    “不行。”他面无表情, “这五道都是典型。”

    她咬笔帽,“那我写不完你也不能走,在这陪我。”

    “看情况。”他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我不管,谁让你布置这么多练习。”她伸手盖住他在看的书, “一定要陪我写完, 我不会做的还要问你呢。”

    他似是无奈地催促:“做题。”

    她鼓了鼓腮,埋头对付复杂的物理题。

    忽然听到他问:“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香水?”她低头嗅嗅, “我身上有味道吗?我没用香水, 也不喜欢用。”

    ……

    徐枝月眨了下眼, 耳边回响上午岑格非的问话——

    冒昧问一句,你用的是哪款香水?

    问过的得到过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会问两遍?

    他的记性有这么差吗?

    也对, 于岑格非而言,已经过了四年。

    仔细想想,相隔四年后的这三次相遇,他的眼神、语气、态度……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 徐枝月的手肘磕到厢壁,又酸又痛。

    【反派岑……】

    失联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系统在这时出现。

    徐枝月一听到它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爸的,快把我弄回原世界!快给我支付八百万!”

    【岑格……】

    “岑什么岑,垃圾系统!听得懂人话吗,打钱!送我回去!”

    【滋……滋滋……】

    “草!你搞什么鬼?”

    “垃圾系统!喂!你又是哪去了?喂?”

    【滋……过于……执念……】

    【失去……】

    电子音时断时续,混杂滋滋电流声,像信号非常不好,又像机器即将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