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徐小姐……”

    睡意被门外的响动驱走了一半,女人意识逐渐苏醒,浓翘的长睫扇动了几下,艰难地张开些眼缝。

    “嗯……?”这不是她的床?

    徐枝月打了个激灵,睁大眼,从身上的被子看到墙壁,到衣柜……这是岑反派的房间!

    原谅徐枝月实在印象深刻。

    上个月她试图逃走,被岑格非的人抓住绑起来,被丢到这个房间待过。

    昨晚……昨晚她不是来找岑格非告发岑烨吗?后面发生了什么?怎么……在这里过了一夜?

    徐枝月颤颤巍巍地掀开昂贵的被子,低头往下看——

    “!!”

    仿佛当头挨了狠狠的一棍,徐枝月大脑瞬间当机,差点儿昏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岑格非这个……这个混蛋啊啊啊!

    为什么要对她做这种事?!

    徐枝月纤瘦的手臂撑在床上,试图爬起来,浑身各个部位却像被拉扯拆开过似的,又酸又痛,动一下都难受。

    他爸的!垃圾岑格非!

    徐枝月捏着拳头,无比想马上冲到岑格非面前,将他大卸八块。

    床头柜上有一整叠从内到外的衣服。

    使不上力的徐枝月缓慢地下了床,恼火地往身上穿衣服。

    “徐小姐?”伴随着敲门声,勇叔的声音从房间外传进来,“您起来了吗?”

    草……连勇叔都知道了她在岑格非的房间这里。

    徐枝月羞愤地捂了下脸,“……起了。”

    “好的。”勇叔说,“我就是上来提醒一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您要记得吃。”

    徐枝月:“……谢谢。”

    还吃什么早饭,她现在只想回房间一个人待着……等等,她今天得上早班!现在多少点了?

    徐枝月左看右看,没在这间房里找到显示时间的物品。

    她不会迟到了吧?

    徐枝月趿着不知道是谁的宽松的软毛拖鞋,撑着酸软的身子快步赶回房间。

    很快找到书桌上的手机,她拿起来,摁亮屏幕。

    十点十三分了!

    迟到将近两个小时了啊!

    千万不能被扣掉五十块钱……

    徐枝月手忙脚乱地翻找通讯录,给花姐打电话。

    店里有个规定,迟到了也要打电话向店长花姐说明情况。

    嘟嘟——

    “枝月啊,你男朋友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要请假吗?

    “花姐对不……”

    花店长的嘴皮子很快,徐枝月刚说了几个字,她已经说完了一句话。

    她男朋友?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

    徐枝月消化了两秒。

    难道是岑格非自作主张地帮她请了假?……还自称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是说了什么话让花姐误以为他是她的男朋友?

    “枝月?怎么没声了?喂?”

    “啊……花姐,我不请假了,十一点过去上班。”

    “哎你这姑娘,身体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嘛,我又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人,又不扣工资。”花姐劈里啪啦地,“你这个月有两次请假的次数可以用啊。”

    身体确实不怎么舒服的徐枝月:“我……好吧。”

    不仅有因为挨那混蛋折腾导致的酸痛,她的头还昏疼得厉害,是昨晚喝多了酒造成的。

    她就不应该碰酒,也不应该碰酒后去找岑格非那混蛋……

    事情都发生了,再后悔能怎么办?就当作无知无觉地睡了个鸭子吧。

    咕噜咕噜。空荡荡的肚子在叫。

    徐枝月这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了。

    简单地洗漱完,她扶着楼梯扶手挪下楼,来到餐厅吃不能称为“早饭”的早饭。

    桌上有她喜欢吃的几样面点,还有一碗清淡的白粥,和一碗黄褐色的什么水。

    徐枝月将那碗黄褐色的水挪到面前,凑近闻了闻,一股不算重的中药味。

    放在餐桌上的肯定是给她喝的。

    那么这是……

    古早小说里好像经常有这种情节:男人和女人一夜鼓掌后,不想留下后代,第二天一早让女人喝下避孕汤。

    徐枝月认为很有可能。

    不说别的,岑格非这个混蛋心思深沉,身在豪门,肯定不会随便在别人身上留下什么把柄隐患。

    这么想着,徐枝月很干脆地端起这碗汤咕噜咕噜喝下去。

    正好,她也不想年纪轻轻稀里糊涂地“升级”当妈。

    还别说,这避孕汤的味道清甜清甜的,丝毫没有中草药的那种味道,怪好喝的。

    吃过早饭,徐枝月回到自己的房间,眼皮沉沉地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快三点。

    徐枝月有过宿醉的经历。每一次至少都要头昏发痛到第二天晚上。

    但这一次,她午睡醒来后,发现脑袋不昏不痛了,其他地方的不适也好转了很多,整个人恢复了八成九成的精气神。

    没什么事可做,徐枝月在考虑要不要到麦优店里转转。

    不成想,下到一楼,瞧见安安小萝莉在客厅玩拼图。

    “安安,”徐枝月对待小朋友,态度还是能保持友好的,“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安听到她的问话,先过来用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食指,才慢吞吞地回答:“两点十七分到。”

    觉察到小萝莉要拉着自己走,徐枝月眨了眨眼,“你要拉我去哪呀?陪你拼图呀?”

    地毯上堆了小山似的拼图零片,徐枝月粗略目测了一下,好家伙,这至少得有三百块,小萝莉这么厉害的吗?

    安安仰起苹果似的圆脸蛋,黑葡萄般的眼睛瞅着徐枝月,“姐姐,和我拼。”

    “……行吧。”徐枝月顺着小萝莉揪着的力道,在茸软地毯上坐下。

    “安安,把原图拿出来,我们对照着拼?”

    “没有。”

    “啊?没有原图?……这是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啊。”

    “我们,加油。”

    “……行的吧。加油。”

    徐枝月深吸了一口气,埋头和安安小萝莉研究拼图。

    窗外的太阳以恒定的速度挪向西边。

    时间在不知不觉地流走。

    “岑总,”勇叔的问候声由远及近,“我帮您放外套。”

    徐枝月条件反射地一抬眼,对上站在近前的岑格非的视线。

    第39章 039 负责。

    对上站在近前的岑格非的视线, 徐枝月呼吸一滞,当即低头,想起身离开。

    安安小萝莉拉了拉徐枝月的衣袖, 另一只手指着地毯上完成了小半的拼图的空位,软糯糯地提醒:“拼这里。”

    “……噢。”徐枝月将捏着的手中的零片拼上去, 迅速穿好棉拖鞋,“安安,我身体不舒服, 要去休息。你自己慢慢玩。”

    发生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她现在完全不想面对、不想看到岑格非这个人。

    也不在乎自己看起来躲得明不明显了,徐枝月咬着唇快步走上楼,进入房间, 反手将门带上。

    没有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 徐枝月狐疑地回头,吓得心脏差点跳到喉咙——

    岑格非站在门口, 左手肘抵着房门, 一推, 房门大开。

    “你你……跟着我干什么?”徐枝月后退两步,满脸防备的表情。

    岑格非没穿外套,没系领带, 骨节分明的手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从头到脚都不舒服!”徐枝月气恼地喊道。

    然后,目光注意到他冷白的颈项,喉结往下几厘米, 有三线淡淡的红痕。

    这是什么……?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她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需要帮你叫医生来么?”岑格非走进房间。

    “你别过来……”徐枝月强撑起气势,“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岑格非挑起眉梢, 轻声重复后两个字:“出去?”

    “对!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徐枝月手指指向房门口,得胸脯起.伏明显,“昨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当作没发生?”岑格非勾了勾唇角,深棕的眼眸像凛冽寒风下的深潭,“说得可真轻巧,徐小姐可真豁达。”

    那不然她要怎么样?他阴阳怪气地说的这是什么话?徐枝月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她打又打不过他,逃又逃不掉。难不成要自我了结才叫做不“豁达”?

    徐枝月的火气腾地往脑袋窜,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对着干的话往外丢:“都二十一世纪了,成年男女之间发生这些事有什么稀罕?你怕不是活在封建时期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只要我愿意,今天和这个人,明天又可以换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