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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余小雅带回刘家后没一会儿,邹桂香领着刘宝发也回来了。

    刘宝发额头缠了一圈纱布,邹桂香看到余小雅就要冲过来,秦旭则起身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说:“我舅在屋子里写检查报告呢。”

    “什么检查报告?”

    “今天你当众打人,镇上的领导不高兴了。”

    邹桂香这才软了下来,狠狠瞪了一眼缩在沙发边的余小雅埋怨道:“真是造孽!”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们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她一边说一边还瞟了一眼洛竹:“一个两个的心比天高,癞ha蟆再怎么蹦跶也变不成青蛙!”

    洛竹扁了扁嘴,丝毫不在意地看向别处。

    秦旭也没有说话,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额间的血管跳动了一下,腮边因为紧咬着牙而微微凸起,他看向余小雅。

    对上了秦旭的视线后,余小雅低声开口道:“妈……对不起,今天是我冒失了。”

    “你还知道是你冒失了啊!”邹桂香又冲了上来,指尖用力点着她的脑袋怒吼:“大庭广众害得我们家丢尽了脸,你个赔钱的货!”

    “行了行了!”刘村长写完了报告,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出来:“孩子都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他向来都是唱白脸的人,外人面前永远宽容大度,和蔼可亲。

    他看向秦旭:“你们累了一天了,也回去吧。”

    从刘村长家出来后,洛竹一个人走得飞快,把秦旭甩在身后。

    看她这样子,秦旭就憋不住笑意,几步追上她后,牵起她的手。

    洛竹挣脱几下没甩开索性也就任由他牵着。

    他握紧她的手,凑近她耳边问:“我没能给你一个婚礼,怨我不?”

    “不怨!自己的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没有后悔的机会。”她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再度丢给了他。

    “是啊,没有后悔的机会。”秦旭长叹一口气:“我选择你了,就得活该天天受你的压迫,被你欺负。”

    “我哪里敢欺负你。”她抬起胳膊,看着紧紧缠在一起,十指相交的两只手说:“力气没你大,喊又喊不过你。”

    突然,她用另一只手捶了下秦旭的肩膀:“你刚刚干嘛凶我!”

    这一下正好打在了他的骨头上,奇痛无比,秦旭揉了揉肩膀,声音温柔:“没凶啊。”

    “凶了!”

    “你总是想插手别人的生活,这习惯不好,我那是着急了,声音就大了一些。”

    “所以就是凶了。”

    “对不起好不好?”

    “……”

    回到家后,洛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秦旭打趣道:“要跑路?”

    洛竹不答,秦旭则凑过去,手搭在她的腰间:“找什么?”

    “我记得在哪里看见纱布来着。”她抬起手,手臂上赫然是一道划痕:“应该是之前追余小雅划到树上了,这一路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都没感觉到疼。”

    “好像在抽屉里。”秦旭说着来到抽屉前,翻了半天,忽然翻到一个布袋,打开一看竟是一只镯子。

    他不曾见过这只镯子,正要问洛竹时,忽然想起那天陈乐乐说过的话。

    “我那个镯子是玉的,你们替我留意一下。”

    “镯子上面有一部分描了金,是祥云的图案,虽然不算极品好玉,但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秦旭仔细观察了一下,描金部分的纹路,的确是祥云的图案。

    “洛竹,这是谁的镯子?”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词不让写,中间加了标点符号也没用,所以就用拼音代替啦!

    ☆、出走

    洛竹看过去,随口答道:“陈乐乐送的。”

    “送的?”秦旭拿着镯子走到洛竹面前:“这是她奶奶留给她的东西,她会送你?”

    “是啊。”洛竹拿过镯子前后看了看:“我不知道是谁留给她的,那天吃饭她硬塞我的。”

    其实对于那晚的记忆,洛竹是有些模糊的,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推了几下,而后早上醒来那只镯子就从胸口掉了出来。

    “难道是我记错了?”她挠了挠脑袋:“我好像忘了。”

    “什么忘了!”秦旭从她手上拿过镯子装进了袋子里:“这是她奶奶的临终之物,人家怎么会送给你!”

    “那……那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问你自己!”秦旭铁青着脸把镯子揣进了兜里:“明天跟我一道去镇上,给人家道歉!”

    听了这话,她的脸上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去道歉,是觉得这镯子是我偷的吗?”

    秦旭背对着她没有回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今晚接二连三的怒火让洛竹心生委屈。

    颤抖着声线问:“不过是一个描了金的破镯子而已,我犯得着偷?”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连一分钱都从未主动跟他要过,脑海里又出现她穿越过来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帧都无比清晰的刻在脑子里。

    她一步步走到现在,被骂过,被打过,被嫌弃嘲笑过,这些她都一一吞在肚子里照单全收。

    无非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对她好。

    可今天……

    想到这她的眼框慢慢红了,咽了下口水,斩钉截铁地说:“我小时候过得是不好,可也不至于沦落到偷东西,我只说一遍你爱信不信,这就是她送给我的。”

    秦旭转过身解释道:“我没说是你偷的,只是那天你们很亲密,又都喝了酒,拿错给错也说不准。”

    “既然是说不准的,你又为什么让我去道歉。”

    这话虽是疑问,可从她嘴里却是平静地说出,语气里满是疲惫。

    “这是人家奶奶的遗物!”秦旭音色忽然高亢,面露怒色:“洛竹,这个时候就不要无理取闹了,你根本就不懂失去珍贵的东西心里有多难受!”

    “我不懂?” 洛竹的声音也随着他的态度变得破碎尖利。

    那番话比万箭穿心还要痛苦,比吴莉打在她脸上的巴掌还要疼,她的骄傲是长在骨子里的,像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候更是越来越硬。

    她愤怒地把放在一旁的笤帚拨倒在地,一边后退一边说:“只有你懂她,是我阻碍了你的桃花,你们俩个才是同命相连是天生一对!”

    秦旭突然愤怒,眼中迸射出无尽冷冽,如冰刀般刺向洛竹:“那你和杨牧在巷子里搂搂抱抱又算不算是天生一对!”

    这些天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个画面,结婚这么久,他才抱过她几次,而杨牧却有那么多机会能跟她亲近。

    明知道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所以他一直隐忍。

    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他告诉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莫须有的问题,今天却是没能堵住闸口,脑子一热,心里的烦躁全都喷涌而出。

    “总是抓着这种小事不放,如果我也跟你一样的话,那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

    从洛竹的角度来说,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这个世界里,秦旭是唯一给过她温暖的男人,可如今却又赠予她当头一棒。

    心很累,失望大于愤怒,竟生生让她冷静下来了。

    不想和他吵了。

    于是,气馁和悲恸演变成绝望,洛竹眼里噙着泪:“既然我们都有自己的天生一对,那又为什么要勉强生活在一起呢。”

    颤抖的指尖蕴含着决绝的力道,她用力指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缠着你了。”

    说完转头就跑。

    秦旭大吼一声她的名字追了过去,却不小心被刚才倒在地上的笤帚绊了个跟头。

    膝盖狠狠地跪撞在了门槛上,麻痛的感觉瞬间袭便全身。

    等他爬起来趔趔趄趄地跑出大门时,洛竹早已消失的没了踪影。

    白天的天色就阴沉,到了晚上更甚,本就是昏暗的土路,现在连月亮都没有,一眼望去全都是浓墨一般无止境的黑暗。

    闷响的雷声突兀,就像是在脑袋顶上打出的一样,洛竹不自觉地缩了下肩膀。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黑灯瞎火的没有人愿意收留她,而她也不好意思去敲谁家的门。

    想着想着突然记起,书中写过,自己家里那个村子有一座破庙,几年前有人把佛像请走了,庙便常年废弃,荒置在那里。

    于是她马上朝着邻村跑去,奈何雨势太急,才刚刚跑出村口,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