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以为,他亲自定下调子,拿出补偿,我皇甫金傲……就不敢动。”

    “圣院以为,他们招牌够硬,资源够多,就一定能保住想保的人。”

    “莲圣心自己或许也以为,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和实力,就足以震慑宵小,高枕无忧。”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压抑已久的雷光轰然炸裂,照亮了他狰狞而决绝的面容。

    “那就让他们都明白。”

    “皇甫家传承千年的荣耀与威严,不是摆设。”

    “家族这顶王冠家徽,更不是任人践踏的装饰。”

    他一步踏回圆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凶兽,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位长老和堂主。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我皇甫金傲誓不为人。”

    “皇甫家,亦无颜立足于圣国世家之列。”

    “血债,必须血偿!”

    “家主,具体如何行事?”

    大长老皇甫玄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老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已经开始飞速谋划。

    “镇邪司的人再懈怠,身份摆在那里。”

    “若他们在任务中身亡,即便伪装得再好,镇邪司和圣国官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追查到底。”

    “麻烦……会很大。”

    “伪装成邪魂殿袭击。”

    情报堂堂主皇甫泽似乎早有预案,声音平稳地抛出方案,并且,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球。

    “这颗球里有我封存的邪魂之力。”

    “击杀莲圣心之后,就把这颗珠子打爆,邪魂之力自然会逸散而出。”

    “届时,澹台烬那个老东西,不信也得相信,哈哈哈哈……”

    “可笑!”

    三长老皇甫玥立刻尖锐地指出漏洞。

    “先不说邪魂殿主力目前正在四区域搞破坏,是否有余力潜入中州市核心区袭击一个备受关注的天才。”

    “单说这种刻意的栽赃手段,以镇邪司和圣院的手段,仔细勘查之下,未必不能发现人工伪装的痕迹。”

    “一旦被识破,那就是弄巧成拙,自寻死路!”

    “那就不栽赃,直接干!”

    二长老皇甫信腾地站起来,周身雷纹狂闪。

    “让老子去,老子不需要伪装,就凭这双拳头,也能把那小杂种的脑袋连同他那几个同伴,一起捏得粉碎。”

    “管他什么镇邪司监视,一并杀了灭口!”

    “你不能去。”

    皇甫玄真斩钉截铁地否决。

    “信长老,你是家族明面上的招牌战力之一,一举一动备受关注。”

    “你若在此时失踪,哪怕只有一个时辰,都必然会引起最高程度的怀疑和追查,风险太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谁去?”

    皇甫信暴躁地低吼,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圆桌旁一片沉寂,每个人都在飞速思考。

    既要确保行动成功,又要最大程度撇清家族关系,还要应对可能的追查……这其中的平衡,极难把握。

    “有了。”

    就在气氛越发凝滞之时,大长老皇甫玄真再次开口。

    他雪白的眉毛下,那双苍老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人心与局势的智慧光芒,显然心中已有一套相对完善且环环相扣的计策。

    “我们可以分三步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步,明面上的幌子。”

    皇甫玄真拂尘轻点,开始部署。

    “由老夫我,亲自带领三名六阶护卫,大张旗鼓地从族地正门离开。”

    “对外宣称,因今日之事心神不宁,欲前往城南金玉楼饮酒静心。”

    金玉楼是中州市最负盛名,消费极高的酒楼,玄真长老确是那里的常客。

    “此举目的,是吸引可能隐藏在正门附近,所有势力的监视者注意,让他们将目光聚焦在老夫身上。”

    “第二步,烟雾。”

    他看向二长老和三长老。

    “信长老,玥长老,你二人更换便装,掩饰气息,于玄真离开后约一刻钟,从族地后门“鬼鬼祟祟”地潜行而出。”

    “故意露出一些不易察觉,但专业探子一定能发现的破绽,比如残留一丝独特的魂力波动,或者让守卫恰好看到模糊的背影。”

    “让监视后门的人以为,皇甫家派出了两名实力强悍的长老,意图暗中行事。”

    “你们出城后,无需真正前往小院,可在城外绕行,或前往其他无关地点,混淆视听,牵扯敌方更多追踪力量。”

    “第三步,才是真正的杀招。”

    皇甫玄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右手第三位,那位如同铁塔般的巨汉身上。

    “硕大教头。”

    训练场总教头皇甫硕大闻声,霍然起身,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大长老请吩咐!”

    “由你,亲自带领一批绝对忠诚,心狠手辣,且并非家族常露面的精锐护卫,执行真正的清除任务。”

    皇甫玄真眼中寒光一闪。

    “护卫从训练场秘密培养的死士,以及你麾下最可靠的亲信中挑选。”

    小主,

    “要求,十名六阶,五名五阶巅峰,全部精于暗杀合击,以及处理现场。”

    “所有人,换上统一的夜行衣,蒙面。”

    “暗器全部使用制式的,没有任何家族印记的弯刀和短弩。”

    “但要在刀刃上涂抹邪魂殿常用的魂毒,并带上这颗邪魂珠子。”

    “行动时,可以故意遗落一两件带有其他敌对家族或势力模糊徽记的物品,进一步混淆调查方向。”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可以加大他们的调查难度。”

    “你们离开的路线。”

    皇甫玄真拂尘指向桌面上显现的族地结构图虚影的一角。

    “从族地东北角,那处专门运送妖兽坐骑粪便,平日几乎无人看守也无监视的兽栏偏门秘密离开。”

    “那里直通外城偏僻巷道,便于隐匿行踪。”

    他环视众人,最后看向家主皇甫金傲。

    “家主,此计关键在于时间差与信息误导。”

    “当所有监视者的注意力都被前两步吸引,分散时。”

    “硕大教头带领的真正力量,便可如暗夜中的毒刺,直抵目标,完成致命一击,而后迅速从原路或其他预设密道撤回。”

    “即便事后追查,线索也将指向邪魂殿或其他家族,我皇甫家虽有嫌疑,但无确凿证据。”

    听完大长老缜密的计划,皇甫金傲缓缓坐回主位,眼中翻涌的雷光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与决断。

    他看向如同磐石般矗立的皇甫硕大。

    “硕大,此计……能否做到?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是莲圣心死!”

    皇甫硕大再次抱拳,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家主放心,属下必不辱使命。”

    “定将莲圣心及其同党,尽数诛绝,提其头颅……”

    “不!”

    皇甫玄真立刻打断他,拂尘一摆,语气严肃。

    “绝不能留下任何带有我皇甫家手法,或能直接指向我们的证据,尤其是目标的头颅或明显部位。”

    “现场要布置成经过激烈抵抗后,被邪魂殿手段残忍杀害并焚尸的样子。”

    “那些用来混淆视听的他族徽记,也要处理得像是战斗中无意掉落或被抢夺,而非刻意放置。”

    他看向众人,苍老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

    “一击必杀,远遁千里。”

    “不留活口,不落痕迹。”

    “祸水东引,金蝉脱壳,此乃上策。”

    一刻钟后,所有细节反复推敲,补充完毕,计划最终敲定。

    第一步,大长老皇甫玄真带人“出游”金玉楼。

    第二步,二长老皇甫信与三长老皇甫玥“潜行”出城,吸引追踪。

    第三步,训练场总教皇甫硕大,亲率十数名精锐死士,自兽栏偏门而出,执行最终的血色清除。

    时间,定在今夜子时三刻,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正是杀戮与隐秘的最佳时刻。

    地点,梧桐巷,那座平凡无奇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