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无误,景迹部那小子正在中州赛场上出风头。”

    她唇角勾起一丝残忍弧度。

    “正好。”

    “先灭其族,断其根,待他归来,面对满地焦土与尸骸,那绝望的滋味,想必甜美至极。”

    青鸟兜帽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幽绿瞳孔骤然收缩,眼前仿佛又浮现三年前那座高台。

    万众瞩目下,景迹部那柄冰魄剑携山崩之势斩落,他引以为傲的魂技被寸寸碾碎,全场欢呼的胜者,景迹部!

    如毒针刺入耳膜,台下潮水般的惊呼,叹息,乃至低笑,将他从云端狠狠砸入泥泞……

    再之后,圣东秘境的空手而归,接连败绩,昔日追随者散尽,心灰意冷之夜那道诱惑的低语……

    无数碎片在脑中炸开,最终熔铸成滔天的恨火,烧尽了最后一丝犹疑。

    “金娇叶……”

    他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每个字都浸着剧毒。

    “景迹部的未婚妻就交给我。”

    他要亲手碾碎景迹部最珍视的一切。

    要让他也尝尝,眼睁睁失去所有,却无力回天的滋味。

    堕星尊侧眸瞥他一眼,猩红瞳孔中掠过一丝玩味。

    “随你。”

    她抬起苍白如尸骨的手,五指轻轻收拢,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握于掌中。

    “记住,殿主要的是彻底的恐惧,是鲜血浇灌出的堕落之花。”

    “不必留情,不必留手。”

    “让这座城,永远记住今夜。”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领域·瞬息万变。”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以堕星尊为中心,一片淡灰色,近乎透明的领域无声蔓延。

    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极速晕染过夜空,转瞬间笼罩下方小半个东凛城,将金,景两家族地完全包裹在内。

    领域之内,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胶,光线微妙扭曲,景物边缘泛起毛茸茸的虚影。

    无数细如牛毛的灰色光羽凭空浮现,密密麻麻漂浮在每一寸空间,随着堕星尊的心念缓缓飘旋,如同亿万悬浮的死亡尘埃。

    金家,锦绣苑,聚金堂。

    金天泉正欲对女儿安排接下来的行动部署,堂外猝然传来护卫队长凄厉到变形的嘶吼。

    “家主……天上,天上有!”

    话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如海啸,冰冷如九幽的恐怖威压,轰然砸落。

    咔嚓咔嚓!

    十二盏琉璃宫灯接连炸裂,碎片如雨纷飞。

    所有烛火在同一瞬熄灭,夜明珠光华骤黯,厅内陷入昏沉。

    温度骤降,呼气成霜,地面,桌椅,甚至茶杯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冰晶。

    “呃啊!”

    几名修为仅在一,二阶的年轻族人惨叫着瘫倒在地,口鼻溢血,魂力护罩如纸糊般破碎。

    三位长老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勉强催动魂力抵抗。

    金娇叶闷哼一声,只觉似有万钧冰山压顶,气血逆冲喉头,被她死死咽下,但手中茶盏已“嘭”地炸成齑粉。

    “敌袭!”

    “启阵,开启最高警戒!”

    金天泉暴喝如雷,五阶五段的雄浑魂力轰然爆发。

    耀眼金光自他周身冲天而起,一株高达三丈,枝繁叶茂通体如纯金铸造的宝树虚影在身后巍然浮现。

    树干纹路似古老符文,枝叶摇曳间洒落金沙般的光点。

    正是他的蓝色武魂,金元宝树。

    财富光环荡漾开来,淡金波纹扫过全场,众人压力稍减。

    但金天泉的心却沉入谷底。

    能无声穿透家族外围防御大阵,直接以威压笼罩核心庭院……来者实力,恐怕远超预估!

    就在他武魂显形的同一瞬间。

    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如同死神叩门的节拍,自庭院各处接连炸开。

    “啊……”

    “救……”

    “快……”

    惨叫声短促凄厉,随即湮灭。

    透过洞开的大门,堂内众人瞳孔骤缩。

    只见庭院青石地上,回廊朱红柱边,屋顶青瓦之间,那些原本肃立巡逻的护卫,匆忙奔走传递消息的仆役,甚至蛰伏暗处的暗哨……

    他们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团猩红血花。

    没有敌人现身,没有魂技光芒。

    唯有空气中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灰色“微尘”,此刻化作一道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漆黑流光,以鬼魅般的轨迹穿梭疾射。

    它们轻易撕裂低阶魂师的护体魂力,穿透精铁皮甲,割开喉咙时带起一弧滚烫血线,刺入心脏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噗响。

    一个护卫刚举起手中警锣,三道黑光交错掠过,他持锣的右臂齐肩而断。

    锣槌与断臂同时落地,脖颈处一道细红线迅速扩大,头颅歪斜滑落,无头尸身仍保持着前冲姿势,奔出两步才轰然扑倒。

    一个仆役试图躲入假山后,七八片黑羽如影随形钻入石缝,下一刻假山后爆开一团血雾,碎肉与残肢溅上嶙峋山石。

    屠杀。

    一场静默而高效的屠杀正在上演。

    “黑羽刃。”

    百丈高空,堕星尊淡漠俯视,漆黑羽翼轻轻拂动,仿佛只是拂去尘埃。

    她甚至未曾移动分毫,仅仅心念微动,领域内那亿万灰色光羽便化作她意志的延伸,化为最精准,最无情,最迅捷的死亡之舞。

    每一片黑羽的轨迹皆在她掌控之中,每一次切割都恰到好处。

    不浪费半分力气,只为最大效率地收割生命。

    聚金堂内,金娇叶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指缝渗下。

    她看着庭院中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看着温热血浆在青石地上蜿蜒成溪,看着那些黑羽在空中划出妖异弧线后再度隐入虚空……

    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在胸腔中炸开。

    但她强迫自己呼吸,强迫思维运转。

    这些黑羽攻击虽密集,却似乎优先清除外围与低阶目标。

    是在削弱抵抗,还是在寻找什么?

    父亲的金元宝树防御极强,黑羽暂未攻入堂内,但若那幕后之人亲自出手……

    她猛地转头看向金天泉,父女目光交汇的刹那,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决绝的厉色。